“你突然这是做什么?”斑果真停下了挣脱的举动,皱眉看她,感到不解。
——不对,不是这样的眼神。
——不对,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啊。
松萝突然反应过来,收了手上的力道,内心产生几分懊恼,她究竟是在做什么,她可不是为了浪费食物来的。
果然是因为听新娘子讲了近一个时辰的爱情故事的缘故吗,她竟然也开始渴望一双只能看得见自己的眼睛了吗?在这种时候,这个场景,这个对象,多不合适。
“抱歉。”她缩回手,低下头去,然后去推前面的人的胸膛。
然而,宇智波斑纹丝不动,背后的手臂箍得很紧,甚至能透过薄薄的衣料感受到紧绷的肌肉曲线,松萝突然就感受到了过于靠近带来的不适,推人的动作便带上了些力度。
没想到却换来背后用力的一推,她本就只靠着腰间的支撑站立,没有多的受力点,这一推,她上半身就往前倒去。
她紧紧闭上眼,鼻子最先撞上一堵硬墙,然后是额头,眼廓,再是嘴巴,五官被挤压的瞬间她感到呼吸困难,同时又感受到一阵温暖,凉凉的脸颊一下子就被捂热了,还有一股皂香……
还未来得及辨别是什么味道的皂香,她就感觉到侧脸被戴着手套的拇指压住,下巴柔软处被指关节轻轻一顶,松萝不由自主地仰起脸,露出流畅美好的下颌线。
入目的是一张嘴角微微勾起的脸,和带着些许侵略性的眼神,就像下一刻就要发起进攻的豹子,专注,蓄势待发,威胁性十足,被锁定的猎物此时脑海里只划过了退缩和逃跑的念头。
侧脸上的大拇指在脸上掠过,下滑,擦着唇线边缘落到下唇和下巴间的凹陷里,只要再往上移一寸就能按压在柔软的红唇上,但他没有。
他什么也没有做,松萝却突然之间觉得口渴了起来,心跳忍不住加快,真的就像是被豹子锁定了的小鹿,在死生之间挣扎,一秒钟都被拉得好似有无限长。
松萝听到他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带起微微气流扑在自己鼻尖,然后他说:“让我看着你?那就不要移开视线好好确认。”
“看着我,松萝。”
也许这个时候插话很不合时宜,但是站在一边的宇智波泉奈还是“咳咳”了两声,虽然被长发挡住看不真切,但话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心中不得不冒出一个疑问:这个千手和大哥是什么关系?
以及即使站得远也能感受到的那股焦灼又莫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他总觉得事情不太妙。
忍者都是对距离很敏感的,他大哥尤甚。不论男女,近他周身一尺他都会皱眉,忍不住防御或者攻击,更何况像现在这样,将人彻底拢在了怀里,他从未见过。
“泉奈你先出去。”
他并不想出去,但那语气里不容拒绝的意思很明显,最后看了眼黑白交融的衣料,他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心情走了出去。
一旦只剩下两个人,松萝就更觉得喘不过气了,身上无形的压力好像瞬间翻了一倍,她不敢动也不敢移开视线,对方黑色的瞳仁里好像有漩涡,越转越大,将她整个人都要吸入进去。
明明不是写轮眼,她却觉得自己好像中了幻术。
——这就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宇智波斑吗?果然光这股杀人的气势就要将她压倒了。
她在压回去和被压倒之间选择了——
“我…脚疼…站不住了…”
这话就像有魔力一样,瞬间将压力驱散了。她就好像永远都能找到野兽的开关一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他关了起来。
斑轻哼一身表示暂时放过她,松了钳制的力道,弯腰将她横抱起来。
松萝美滋滋地环上他的脖子,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立刻开始当面告状:“你刚才好凶!”
“凶?”斑好笑地看她一眼,本来想将她放到轮椅上的,又突然改了主意,“这可比不上你凶我的时候。”
等了一会儿,斑都没有将她放下来的意思,松萝不安地叫他:“斑?”
他看着轮椅下方的踏板,冷静地回答:“脏了,被刚才的汤泼到了。”
听着像是嫌弃又没有那么嫌弃。
其实两人的衣角也都被泼到了,松萝更严重一些,白色的衣裙边都是黄色的污渍,腿上也被泼到了。
斑抱着松萝离开那个汤撒现场,将她放到了床边坐下。这里是城堡的客房,跟主人间一样宽敞明亮,只不过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没有其它家具。
松萝怕自己脏了的衣服将汤汁沾到床上,不安地往外坐了坐。
“坐好。”
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松萝就乖乖不动了,抬眼偷偷看他。
“脚痛?”
他蹲下来,不顾粘稠的汤汁,先用手摸了摸不严重的左脚腕,前两天崴脚的肿起已经完全消失了,应当是快好了。右腿就比较麻烦了,用来固定的木板脏了,是必须要换的,绷带也要重新缠,本来离拆除还需要过一段时间,现在需要重新固定不得不比之前更小心一点。
他检查完就先叹了口气:“你刚才在想什么?”这么反常。
松萝干笑,她怎么可能承认是因为刚刚他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所以她很不爽要把他的注意力都抢过来这种……这种……像极了……争宠的话?
嗯?
嗯??
她在争宠?
跟谁争宠?刚刚只有泉奈在,跟他?
等等,确实,在弟弟们来了之后,这两天柱间和斑就不围着她转了,她也确实变无聊了,甚至多了分烦躁。
但他们是在讨论正事啊。
嗯?
嗯……
……
所以,她居然是那种会因为兄长和朋友因为讨论正事忽略她而闹别扭的人吗?那岂不就跟因为父母工作忙没时间陪玩的小孩子一样的生气理由吗?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绝对不可能就因为这点事情就争宠吃醋!
……
其实这也正常吧,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孩子……才怪了呢。
这个平均年龄三十的时代,十七都过完一半人生了,比她小的人都多的是已经结婚生子了的,果然是被宠坏了吧,呜呜呜……
松萝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反省当中,逐渐忘记了今晚自己来找斑的目的。
她经过一日的思考,觉得扉间的“断绝来往”命令确实是最正确的,作为千手应该做的,所以她才会过来。
斑看着她变换不定的表情,大概知道她不会再回答他的问题了,一定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过他并不讨厌这样总是忽然兴起做些无厘头的事情的松萝。当然如果换做别人,他是没有这个耐心奉陪的。
他身边的人都比较严肃,可能跟他自己本身是一个有些闷的性格也有关系。他并非不善于跟人打交道,只是确认那样对他忍术升级,体术提高并没有什么增益,纯属浪费时间。
——跟弱者有什么耗费精力和时间的必要呢?
就因为身边没有松萝这种又跳脱又会耍性子的人,跟她相处时确实常常感到棘手,所以这样的人他身边只要有一个就够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自嘲起来。
他身边?
能在他身边的时候也就只有现在了吧。在她认知恢复的时候,他早就失去了留在这里的理由。柱间都已经离开,也没有了讨论结盟的借口,刚才泉奈就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这是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只是听到这个问题后耳边不自觉地响起她昏迷后第一次醒来将他认错时,细弱的一声“不要走”。那一刻他的内心,欣喜远远盖过了错愕。直到现在,只要一回想起来,就忍不住面露笑意。
就在那时,他脸上的笑意还未收住,她忽然直直地推开大门冲了进来,举着食盒,高声叫他的名字。像个急着回家献宝的小孩,虽然后来这宝全都喂了脚。
“斑,你能不能打盆水来,我想洗脚。”
自我反省最终被爱干净打败,反正只要把刚刚的想法烂在肚子里,没人会知道她那么幼稚。
斑的思绪被打断,他起身出门,不但接了水,还带来了重新包扎用的物品。
松萝弯腰洗脚时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下面也脏了一大片,不好意思地问:“那个,你能不能再帮我拿件干净的衣服来?”
随即她意识到自己这个要求的不妥之处,这不是让斑去翻她的衣柜吗,于是立刻改口:“不,你带我回房间吧。”
斑以一种“你事儿真多”的眼神睨她,他刚清理完地面,袖子卷起还未放下,进进出出一刻未歇。
松萝被看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事确实是她自作孽。
当她以为斑是不是生气了的时候,突然一件衣服罩住了整个头,她把衣服扒拉下来发现居然是一件墨蓝色的长袍,很是眼熟……她刚要开口说不是要他的衣服,就发现斑已经带上门出去了。
松萝:……
她抱着长袍突然觉得有些烫手,她能不能收回前两句话,脏就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