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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昭然若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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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之处云雾萦绕,曦光正暖。

距离门内弟子的试炼仪式已经过去一月有余。

在院子新搭的藤椅上躺了个人,正在晒太阳,阳光晒得暖融融的。

沈长阶眯着眼,半打了个呵欠,困意软软地团了一身,慵懒地有些睁不开眼。

所以说在自己的峰上就是好啊,四季温暖如春。

沈长阶还纠结着自己要不要先爬起来,不能再这么睡下去了。

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着玉佩轻轻晃动的清脆响声。

“……”刚想动的沈长阶听见响声,慢吞吞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脑子,最终还是决定闭上眼选择静观其变。

脸上落下了一片阴影,掩住了有些刺目的阳光,沈长阶没动。

身旁的石台传来响声,沈长阶还是没动。

袅袅的茶香萦绕而起,夹着荷花的香气。

身旁的人泡好了茶,又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嗯?”沈长阶觉得肯定还不止这一出。

果不其然,很快,那脚步声又回来了,只是这一回,放得更轻了。

这一回被带来的是热腾腾的桂花酥的香气,明明春日还尚未到来,而这院子里,就好像已经融了整个春天的气息。

温暖又香甜。

接着身旁人视野的盲区,沈长阶虚虚睁开了眼,斜睨过去,就看见青绿衣裳的小少年神情认真又严肃,像是在完成一件

非常重要的事。

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的,把茶和桂花酥都摆的齐齐整整。

本想善良地再等等,等薛瑶自己折腾完再睁开眼睛。

但估计是睡着的时候脖子处被什么东西挨蹭到了,这会居然觉得有些痒。

“嘶,这可真的是要了命了。”沈长阶想着。

少年背着他还在鼓捣着桌子上的茶。

沈长阶没忍住还是微微动了一下。

这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动作,却还是让如同惊弓之鸟的少年迅速僵在了原地。

但是碍于怕自己造成更大的响声吵醒沈长阶,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放下茶盏。

“……仙尊?”薛瑶放低了声音,轻轻唤了他一声。

沈长阶闭着眼,假装自己还没睡醒。

但是心里都快给他气笑了。

听到薛瑶几不可闻的却松了口气的声音。

他这会气得连脖子处的瘙痒都不甚上心了。

一想起这个事儿他就无奈,头疼又好笑。

自从那会从地宫里把薛瑶抱回来后,薛瑶就一直待在他的峰上了。

但是薛瑶倒好,因为神志不清有些阴郁的那句:“您现在明白了吗?”

以至于醒过来的薛瑶是一次也不敢正面与他对视啊?!

沈长阶磨了磨牙:“每次都想尽方法躲着他是吧?”

明明水榭也不算很大,但是薛瑶就跟躲猫猫一样,怎么都能找到空隙躲开他。

是这个年纪的少年太多心思,还是薛瑶本来就跟猫似的特别能藏?

更何况,你说你要不想见我,那你藏就藏吧,别来我跟前晃就是了。

沈长阶闻着那香甜的桂花酥气息,额角青筋直跳。

他是气的。

“这又天天偷偷摸摸给我干这干那的算几个意思?!”

是了,少年的心思敏感而细腻,如同受惊的猫一样。

即使满腔柔软也不敢靠近分毫,却又想尽可能地对那个人好一点,再好一点。

薛瑶直起了身,还是没忍住又接着多看了沈长阶几眼。

躺椅上的仙尊长发依旧是不甚上心打理的样子。

“是只有在峰外的人前,才会显得正经又稳重些的仙尊啊……”薛瑶目光飘落在那眉眼上。

这几个月都在到处折腾,沈长阶额前的发都长了不少。

好像是睡得意识都迷糊了,一侧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那洁白如玉的脸颊上。

他沉默着收回了目光,像是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有些不高兴。

沈长阶哪管他高兴不高兴,自己都快气到冒烟了。

这内里,哪里还是薛瑶眼里那个安静睡着与世无争,一派岁月静好的仙尊模样。

薛瑶放好了东西,轻手轻脚地就准备离开。

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一道柔和却略微沙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站住。”

沈长阶在薛瑶转身的一刹那,就睁开了双眼,此刻就这么看着薛瑶挽着的竹筐剧烈晃动了一下,他心里“呵”了一声。

沈长阶扯了扯嘴角,对着薛瑶的背影重复了一遍:“站住。”

语气不紧不慢,不慌又不忙,慢悠悠地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声呼唤。

薛瑶停滞了几秒,才像是被扯动的木偶一样,咔嚓咔嚓地转过了身。

旁边的茶正是泡的最好的时候,茶色清冽,薄薄的热气升腾而起。

沈长阶随手拉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并不急着跟薛瑶说点什么,因为他笃定了薛瑶不会跑。

要是都抓了个正着了还敢跑,那薛瑶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仙尊了?!

薛瑶正对着他,却不敢与他对视,长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里落下一片阴影。

那空出来的一只手正垂落着。

沈长阶最是看不得这小孩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喝了一口茶,等嗓子舒服了些,才招了招手,示意薛瑶过来。

薛瑶下意识就抬起一只脚要向他走来,可才向前迈出一步,又想到了什么,打了个激灵,迅速收回脚,还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这一举一动落在沈长阶眼里,是真的给他气乐了。

“怎么的?他几个意思?”

他冷飕飕地问已经回来在一旁看戏的系统。

系统继续习惯性地装死不回,假装自己掉线。

沈长阶也懒得再去看它,将精力全都放回了薛瑶身上。

薛瑶眨了眨眼,像是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做,有些无辜地看着他,问:“仙尊,您醒了?”

还没等沈长阶说点什么,薛瑶就迅速给自己补上了后一句话:“您先喝口茶,厨房里……还有一些东西还没收拾好,我……先回去看两眼。”

……你这回去后还有得回来吗你?

沈长阶复杂地看着自己身边琳琅满目的点心,基本上都是自己喜欢的甜口的东西。

自从薛瑶在他这里住上以后,总是偷偷摸摸又想方设法,动不动就给他做各种甜食,然后还非常理所当然的样子。

以至于沈长阶都没办法表达出什么,好像这从一开始就已经是默认好了的东西。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谁家小反派年纪小小就这么会拿捏人了啊?

沈长阶好以整暇地放下了茶杯,指尖还停留着那温热。

他眼里漫起了三分笑意,道:“该叫师尊了。”

薛瑶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

是的,他现在正式成为沈长阶板上钉钉的弟子了。

经过那跑得不能再跑偏的剧情,在他忍(自)辱(告)负(奋)重(勇)地接上了剧情的节点之后,沈长阶最终还是成为了薛瑶的师尊。

“希望他后面不会被黑化的反派虐得太惨吧。”

沈长阶乐观地想着,看着自己面前如同小太阳一样的小反派,还是充满了信心。

至于那系统的世界线修正,就暂时稍后再议吧。

想着想着,手里倒先是有了动作,只见沈长阶的手上光芒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个令牌就出现,安静躺在他的掌心里,流转着翠绿色的光,只有认真细看,才能看到那翠绿色的光芒表面,还有着粼粼的波纹,如同溪水在流淌。

薛瑶也不看那令牌,只是咬了唇,看着面上含笑的沈长阶。

半晌,他才眨了眨眼,软了声音,乖巧地喊了一声:“师尊。”

说完,耳朵就迅速泛上一层薄红。

微风拂过,将那一声轻唤准确无误地送进了沈长阶的耳朵里。

但是他沈长阶是什么人啊?

他可是一开始就被薛瑶乖巧柔软的外表骗的死去活来,还对这小孩掏心掏肺嗯?

要不是薛瑶年纪还小经不起推敲,要不是系统给他捏造的江雪常这个身份,他都不知道。

原来他的小反派还有这么又冷漠强势还傲娇的一面。

“还有只对自己的沈仙尊要抱抱呢~”系统不怕死地添油加醋道。

说起这个沈长阶望着自己面前的小少年,虽然还没张开,还有些稚嫩的样子,但是经过净髓塑骨又迈入修仙一途后,光身高就往上抽条了不少。

也依稀可以窥见几分往后俊美无铸的模样了。

薛瑶有些羞赧地望着他,眸光闪动。

“……师尊。”薛瑶道。

沈长阶手里拿着那块象征着弟子的令牌,心底突然微微有些心悸和说不上来的触动。

他好像已经,有点期待见到他亲自带回来的小孩,长大成人的样子。

“师尊?”

薛瑶见沈长阶半晌都没理他,委屈地又喊了一声。

师尊怎么不看我呀?

“师尊!”

沈长阶蓦然回过神来,就看见薛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颇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扶额,心道自己这么一头栽进去不是没有道理的。

“好啦好啦。”沈长阶爽快地将令牌塞到薛瑶的手里,叮嘱道:“可好好保管,切勿弄丢了才是,往后,你就是我门下的弟子了。”

薛瑶忙不迭地接过令牌,眼里亮晶晶的。

“师尊师尊!”

“师尊!”

像是还叫得不够过瘾一样,薛瑶又欢快地接连叫了几声。

沈长阶没好气地拍拍他的脑袋:“叫什么叫,让你给我一通折腾,我的茶都快凉了,你给我去换一壶去。”

这叫的,真是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薛瑶珍而重之地将令牌收进怀里,才欢腾地往后院跑去。

“师尊等我!”清风远远卷来薛瑶雀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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