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活,秦家可以给你更好的医疗资源。”
“哈哈哈哈哈哈哈,算了吧,那没什么意思。”
“我可以保证秦家不打扰你,玉牌你想要也可以拿走,不管你们背后的人承诺了多少,我可以给双倍。相信我,如果我死了,秦家一定会追究到底。”
“哈哈哈,别告诉我秦少你真的这么不识货,那破玉,我想大家都很清楚到底值多少钱,也就那脑子不知道怎么坏了的人还在偷偷摸摸找它,反正我可是一点儿也不稀罕。”
“……”秦琛皱眉,意思是还有别人想要这块玉牌。
一块普通的玉牌,从背后的布局人,到外来的宋奇,现在又多了个暗中收集的人,竟然有这么多人都跟它有关系,玉牌到底什么来头?
“我早就想通了,搭上这两个丧家之犬的命,去换一个能让我和高高在上的豪门大少爷玩游戏的机会,如果是你,你不兴奋吗?想想看,一只蝼蚁,死的时候却能拽下来一颗星星,多有意义啊!与其平平庸庸地死,不如找一个有面子的同行人,说不定下辈子我还能沾点秦少的星光,含着金汤匙投胎呢。”瘦子越说越兴奋,眼睛都亮了。
“……”面对如此油盐不进的反社会疯子,秦琛也不知道能怎么劝了,只寄希望于队长有联系到人前来支援。
“别那么悲观嘛秦少,其实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坏,我们来玩一个关于命运的游戏吧。今天我一共准备了四颗炸弹,两真两假混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哪个是真的……”
黑眼圈听了这话更不敢动了。
“甚至我都已经放你们一马了,如果桥上那个是假炸弹,今天你们根本不会被留下来……可惜了,看来你们运气不好。”瘦子无奈摊手。
“真是疯子……”宋奇第一次见这个品种的人类,不禁叹为观止。
“现在我们来算算,桥上炸了个真的,刚刚又扔了一个假的……”瘦子比划着四根手指,随着说话按下去两根:“所以现在,二减二……还剩下一真一假喽,那么游戏就是压上我们的命继续来赌,我随机启动剩下两个炸弹中的一个,来看看咱俩身上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吧!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黑眼圈突然成了货真价实的一颗人肉炸弹,还被别人强制安排了共沉沦的轮盘赌命。
“……”面对疯子,谈判难度呈几何上升。
要说赌瘾,已经凶多吉少的秃子和黑眼圈这两个实实在在的赌徒恐怕都不及瘦子,这才是真的玩命赌啊。
“各位,给点反应啊,别那么紧张嘛。这样,将死之人其言也善,我承诺,如果一会儿秦少的炸弹没有炸,那就说明命运还是眷顾你的,我这倒霉鬼也认命了,炸弹我留给自己送行,放你一马,怎么样?算来只要接下来引爆的时候你的炸弹没有被抽到,就能活下来了,百分之七十五的存活概率,多高啊!”
“那我要是不赌呢?”毕竟疯子的话不能信,谁知道如果黑眼圈身上的真是假炸弹,瘦子会不会带着第二颗真炸弹继续跟自己同归于尽。
“无所谓咯,不赌我现在就会同时启动两颗炸弹,咱们各自把握那百分之五十吧,生与死早就已经在命运中写好了不是吗。”瘦子耸耸肩,玩不玩这场游戏的决定权从始至终都在他一个人手上:“所以我还是建议玩一下喽,人活一世,怎么能不刺激刺激?这也是我临死前才想明白的道理,现在白告诉给你了。”
瘦子歪理一套一套的,说的好像自己牺牲很大一样。
对秦琛来说,当下最好的情况是黑眼圈能自发离开他,让瘦子失去威胁的筹码。这样就算引爆的炸弹是黑眼圈身上的,秦琛也能利用瘦子反应的时间稍微远离炸弹中心。
但瘦子的游戏规则又用侥幸心理牵制住了黑眼圈,如果第一颗炸弹抽到瘦子自己,那么就算黑眼圈绑着的是真炸弹,按照瘦子的说法,言而有信的话不会继续启动第二颗,黑眼圈也就不用死了。
显然留在原地听话才是黑眼圈的最优解,因此他表现得仿佛脚下生根,抱住秦琛的手愈发坚定,生怕瘦子掀翻牌桌直接引爆两颗炸弹。
“所以秦少,赌不赌?”瘦子抓住控制器,享受着掌握全场节奏的感觉。
瘦子的一生过得及其憋屈,一次次挣脱泥潭,又一次次被命运的大手一把按回去。
自己家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辉煌过,可也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没落了,连老祖宗写进家训要慎重对待的祖屋都被搬空了。到自己这一代可以说是出身低微,一点光都没沾到。
但他也没埋怨什么,凭努力成功从小地方走出来,考上名校,专业成绩也出类拔萃。
可还没轮到他扬眉吐气的时候,紧接着就被确诊了绝症。
计划的未来一瞬间全部打碎。
起初他不甘心,耗尽了所有财产,为此还借了不少高利贷,认为熬过这一阵总会好的。可苦熬的结果就是,最后得知这是罕见病,目前放眼全世界也仍然在研究阶段,治好的概率微乎其微。他那么努力地挣扎了一生,最后还落得人财两空。
怎么能这么不公平?
可能这就是人各有命,就像家族里的人也有从小地方走出去的特例,那人现在光鲜亮丽地站在大众面前,还试图往上层的圈子攀登,绝口不提自己低微的过去。自己也去求助过那人,可对方仿佛生怕自己的存在暴露了他的出身,避之不及,瘦子甚至根本见不了他的面。
有高高在上的,就也有微不足道的。
比如今天这两个跟他一起来的蠢人,其实他们本质也没有那么罪大恶极,平时就在老家当街头混混,给自己要口饭吃,至少不连累其他人。但偏偏就不知道怎么,牵扯到了大人物的勾心斗角里面,被人引导着走进赌场,一头栽进去出不来,才到了现在负债累累走投无路的地步。
这明显是个大局,那不知道是谁的大人物手握债权,紧接着又递出了钩子,用这债务来让他们来绑架秦少,这两人自知没什么能力,才想到了需要钱而且有化学基础的自己。
瘦子可一点儿都不蠢,那人嘴上说得好听,说很简单,秦少给钱和给东西,他们都能拿好处。为了增加可信度,甚至给他们透露小道消息,仿佛真拿他们当自己人了。
说他们那光鲜亮丽的亲戚其实在四处搜寻家中古件,就算秦少不给钱,有了东西,他们也可以用这东西再敲诈自己的亲戚。
过得不好的人通常都看不得身边的人过得好,两人听了这话更兴奋了,二话不说就答应。
可瘦子心里清楚得很,实际上这活儿就是要命的活儿,没有分毫全身而退的可能。
若是成功了,秦家不可能放过他们,而且这敲诈到的赃物,秦琛之前那么大张旗鼓的拍下来,人尽皆知,自家那亲戚还敢收?到时候怎么解释?
若是失败了,背后的大人物也十有八九要来灭口,毕竟能给出这么多详细消息的人,必然也是圈里人,是不可能留下痕迹的。
但瘦子还是接了,在大人物的棋盘上再次利用了秃子和黑眼圈下自己的棋。
这就是命运啊,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有的人就注定了是那个虾米。
走到现在这一步,命运终于也由自己主宰一回,瘦子觉得自己在并不灿烂的人生末尾能这样扬眉吐气一番,也算值了。
“……可以赌,但我希望加一点筹码。”秦琛挣扎着谈判。
“说说看。”
“我想知道到底都是谁在找这玉牌,今天我的倒霉全因它而起,如果真的不幸抽中了炸弹,我想死的明明白白。”
“这可不行,要是秦少赌赢了,再慢慢调查吧。”瘦子恶意满满:“我知道死的不明不白很难受,但秦少你都顺利一辈子了,也该吃吃苦头了。”
“……”
“你在拖延时间,”瘦子了然一笑,他不像另外两个人好糊弄:“看来秦少是不打算跟我玩了,那……”
秦琛微微张口,还没发出声音就被另一个人打断。
队长还趴在远处疯狂摇人,没有办法参与谈判,所以此刻开口的人只剩了其实跟今天这事儿没什么关系的宋奇。
“赌,但是换我来赌,可以吗。”宋奇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是重磅发言。
“你?”
“我来换他,那玉是我要买的,所以我有支配权。不论最后赌输赌赢,我承诺玉最后都会给你,怎么样?这样就算你真的赌赢了,也不至于和秦家结下死仇。”
“啧啧啧,真是一往情深啊,怪不得秦少千金一掷为红颜,你要那玉他就真的买那玉……不过可惜了,我要是说不呢?我跟你老子可不一样,我对那破玉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宋奇原本也只是接到队长的信号,借程西的身份继续拖延时间,但这瘦子着实是个大漏勺,什么话都往外说,电光火石之间,他话语间的几个人称代词被宋奇串联起来。
那个背后偷偷摸摸一直在找这个玉牌的、光鲜亮丽之后翻脸不认人的、从不承认自己过去的亲戚,竟然是陶秋川。
瘦子、黑眼圈和秃子,都是陶家人。
而程西之所以一直求着秦琛要参加订婚拍卖宴,也正是因为陶秋川给他下了任务,让他借秦家的手把这玉牌收回来。
阴差阳错,程西变成了宋奇,但宋奇也开口要了这玉,殊途同归。
一切回到正轨,背后那人正是用此下套,现在兜兜转转结果没变,也就正面遇上了这场绑架。
宋奇心中顺完前因后果,马上开始精彩的自由发挥,往后编写剧本。
“我看得出来,其实你一点儿也不疯,反而是太清醒了。太清醒以至于看到了太多差距,你只是嫉妒。”
瘦子表情凝固住。
远处的队长拼命打手势让他别刺激恐怖分子。
“可是现实是多么残酷啊,就算出身不好,和你一样地位的我,现在也要踏入上层圈子了。唉,实不相瞒,秦家对我特别满意,就算秦琛死了,我一样能拿到好处,你再努力十辈子都够不上我……想来我也没干什么特别的事儿,可能就是上天想补偿一下陶家,结果不知为何全补我头上了,你说怎么就这么好运呢?这难道不是更值得你眼红一下?”
“……陶家的小杂种,你确实有点说动我了。”瘦子一下被戳穿,咬牙切齿。
秦琛也看向宋奇,表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