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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大梦初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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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湖海滔滔流逝,日月转梭,民间时光碎事,权事变更,尽数淹没在世事洪流。

澜沧山西北有一国名高旻,今年城门关口人马骤然剧增,概因四大宗门聚首,与魔族尊主商谈澜沧海域的管辖权。

高旻举国上下点灯挂火,京城清街。女帝煌越对此事极为重视,澜沧海上通越河,西连数十流水干支,魔族十几年战事,皆为此地。

如今战事僵持已久,此次和谈,是转机。

高旻以西数十里荒漠,一队人马此时正遭遇了袭击。狰狞的魔种掀翻了三四辆马车,侍卫恐惧,顶着长枪不敢应战,尽数惶惶躲闪。

千钧一发,侧面马车内一只利箭射出,正中一个魔种的眼睛。马车内一女子提剑上前进攻,周边侍卫心气鼓舞,也联合作战。数十魔种霎时发狂,獠牙锯齿猛扑上前去,利爪轻易扯碎了几个侍卫,一时间碎肢翻飞,血沫四溅。

众人胸口生出再多的勇气,也被这一幕刺激的尽数散了。

数十里荒漠,前无帮衬,后无接应,今日结局早已注定,此身休矣!

侍卫心绪哀败,应对愈发乏力,那女子咬牙,目光如炬,浑身是伤,剑却不曾放下。

一柄剑破空而来,剑气隐隐带风,空气中接连响起皮肉割裂之声,魔种应声倒地。远处一道身影凌空飞来,道身削薄,玉冠束发,瞳漆目明,眉眼温悯。落地后收剑入鞘,利落干净。

“是仙人吗?”

众人接连互相搀扶起来,有人目光热切念叨:“仙人救咱们来了”。

“是山上的仙人…”

“飞过来的…”

那女子推过身旁人递过来的手绢,未顾上擦把脸,上前道:“多谢仙长救命!阁下可是淮武之人,吾乃高旻女帝之子,煌青玄,此番奉母皇之名,来此接应宗门之人。”

她抬头看向面前人,此人素衣净面,身材欣长,骨相俊美非常,浑身气运天成,京城权贵公子云集,皆无这般气度。论清贵矜雅,当真世间无二。

“荒漠之地少人烟,宗门尚有修行子弟,可保性命,凡人力弱,还是去驿站等上一等,更为稳妥。”

他眉目清慈,声音温柔和缓,煌青玄心有敬拜,微微埋头避开了那双眼。

“魔族觊觎我高旻澜沧海域,此番和谈,四大宗门为我国跋涉奔波,保以后盾。护国之恩,青玄也想表一表心意,早些迎接众位。倒是欠了考虑。”

煌青玄抱拳也暗暗有些心惊,其实她本是在驿站往外三四里等,不过夫君同她说,迎客要前迎,方显心意。

她恭慕修仙之道,也敬重仙人,此次传说中的四大仙门聚首高旻,她心潮澎湃。接到传信,淮武和七舍近两日便要到了,头脑一热,便率领人马出来了。

前行几里,路遇魔种截道,一路追杀至此。想到这里,她忽的记起什么,一时慌了身子,去旁边侧翻的马车旁撩开车帘。

“煊和,你可有事?”她伸手去搀扶,马车里一人慢慢伏低身子爬出,煌青玄不好意思道:“光顾着和仙长说话,倒是忘了。这是我夫君,名唤文煊和。”

文煊和略微侧目扫过一旁的身影,心跳骤然一停,下意识抬手掩面,又想起什么,恐动作太大,改为捂着嘴咳嗽起来。

声音闷闷道:“见过仙长。”

赵惊鸿!

他不是死了吗!

煌青玄感觉他有些怪异,却也没有多想,“我夫身子弱,不常见生人,仙长莫见怪。”

赵惊鸿自然不会介意,微微点了点头。

煌青玄好奇道:“仙长是只身前来吗?其他人呢,我看名单上,各宗要数十多人。若在前面些,吾也好派人过去相迎。”

这话一出,身边迫不及待围上来几人,见缝插针的往前站,目光热切,“是啊,这位仙长也请稍做歇息,我等前去迎人”。

“仙长赶路也应当有些疲累,我们车队里带了吃喝食水…”

百年前那一战,估计是宗门与民间联络最紧密的时间,战事结束之后,民间休养生息,宗门也召集弟子归山,自此少有联系。

民间六十一甲子,经历过那批战火的人早已逝去,后来人只能从书中只言片语中了解百年前那场又近又远的战事。

诸如换巫山结界崩裂,四宗倾力重封。

又如民间四国清缴魔种,多有勇猛力壮之士呈现英迹。

另有魔族新尊不甘落败,领子弟三万,一路从琼海湿寒之地杀入中腹,制造百年战火,如今尚不能停歇。”

又如淮武曾有真仙赵惊鸿,天赋卓然,以身困杀魔头昆象年,后被现任魔尊戕杀于换巫山口,自此仙人陨落,传奇之事人人颂奉。

这一辈人,是第一次见活着的修行人。书中激荡人心的描绘,加之赵惊鸿方才行事翩然,仙人神秘之姿,更被塑造的十成十。

“尚未问仙长名讳”。

赵惊鸿略做犹豫,“诸位误会了,我一介散修,并非和谈队伍的人。”

煌青玄身后,文煊和募的抬头,眼中晦暗。

怎么回事!

身边几人神色有些失望,煌青玄倒无异色:“仙长修为甚高,即便不是宗门之人,方才救命之恩,吾也要报。请仙长随吾一同进京,必不薄待。”

赵惊鸿不想在言语上做过多纠缠,拒绝道:“举手之劳罢了,诸位不必放在心上”。

“淮武自临河古道走,现下怕已经走到胡坊桥,已在各位的前头了。诸位既有皇命在身,还是快些去赶吧”

“我此行有些要事,便不与诸位共行,先走一步”。

他话说罢,浅揖了一礼。衣袖一撩,踏步凌空飞去,留下原地一行人,才惊觉他话中意思,忙整顿人马前去胡坊桥。

四月初八

四宗入京,百姓夹道欢迎,恰逢桃花开,一路的红粉绿枝,尽数扎进高马车队。民众欢呼喜悦,喝彩之声不绝于耳。

周边门店各有折扣,尽庆来客之谊。

次日,周山海人人忌惮的那位魔尊到场。周边各国敬派使者前来,女帝煌越大摆夜宴,贺四方来客。

高旻靠海,皇城气候湿润。此国多布帛金银交易。偌大皇宫奢靡繁华,拳头大的夜明珠一颗颗掌在湖栏柱上的兔石背上。

天色有些暗,这客院荧荧点点,精致漂亮。池水波光粼粼,月光照映,撒了一池碎玉亮银。

少年坐在窗前,正对着院落湖面,湿风爽人,他摆了信笺,正犹豫下笔。

“写些什么好呢…”

一只手从后伸出,捏了捏他的耳垂,惊的他一个激灵。

待一转头,少年猛地跳起:“师尊?您怎么来了。”

唐钰雀跃,脸上欣喜非常,一把攥住赵惊鸿的袖子,“师尊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他嘴角噙着笑意,看向一旁的桌子:“在写什么呢?”

唐钰拿起桌上的信笺:“想写些见闻给您,还未想好。”

赵惊鸿放下身后的包裹,“可要写一写,高旻天寒,让为师将你遗留的衣裳送来。”

唐钰讪讪笑了笑,恰逢齐述进来,见赵惊鸿在此,愣了一下,“师兄?”

赵惊鸿点点头,齐述一时不再说话。

唐钰道:“怎么了师叔?”

齐述顿了两秒,才慢慢道:“宫内放饭了,喊你去用饭”。

赵惊鸿看向他,“大师兄在哪,我有事找他。”

齐述站在原地像在想什么,半晌,“女帝今晚设宴,大师兄代表淮武出席,师兄若有事,我可代为传话。”

赵惊鸿眉头微凝,“已经过去了吗?”

“尚未”

“那便好,我得当面与他说,说完便走。”

雨荷山石下,邹照身边跟着人,眼看侧方齐述过来,待看清身后人,一时面色微变。

他快步往前走了两步,低声道:“惊鸿?你怎么来了。”

“来给唐钰送衣裳,他衣裳未带,高旻湿寒,怕他受冷。”

邹照看向齐述,齐述提醒道:“师兄,你方才要说的是何事?”

赵惊鸿未发现二人异样:“昨日我来的路上,遇见了高旻女帝之女煌青玄,她被魔种追杀在高旻往东荒漠之外,险些丧命。”

邹照懵了一下,齐述也一脸惊色。

和谈之际,魔族暗杀高旻继承人,此事说出去,三天后的和谈会便也不用开了。

邹照大脑飞速动了起来:“我们没有听到消息,恐怕高旻皇室将此事压下来了。”

齐述忧心忡忡:“高旻是小国,偏生有澜沧海域的渔业海航,地界位置微妙。魔族觊觎,常年攻打,若非宗门牵制,此番和谈会怕也是组不起来。”

赵惊鸿没有搭话,却有些怀疑道:“我见那魔种不似魔族军队的人。”

邹照看着他:“何意?”

赵惊鸿想了想,最终面色困惑的摇摇头:“说不清楚,那魔种有獠牙,我久未下山,倒未见过这样的。那反而不像魔,像妖,像兽。”

邹照与齐述相视一望,赵惊鸿没了从前的记忆,自然不清楚。李堂风继任魔尊以来,魔族确实不再有獠牙锯齿的魔种,他自然没见过。

只是他口中那样的魔种,在百年前昆象年尚在之际,正是民间与宗门清缴过的异化的魔兽。

若非李堂风狼子之心暗自圈养。那便是另有黑手,可这种东西是集群的,那剩下的在哪里?

两人心头胆寒,一时都不再说话。

良久,邹照开口:“此事,我得先同宗主上报,再做行事。”

他转过头来:“你打算在这里留几日?”

赵惊鸿回过神:“我来送衣裳,即刻便走”

两人暗自松口气,邹照拍了拍他的肩膀:“日子有些迟,今日先歇下,明日再走吧”。

赵惊鸿点点头,远处一声宫铃传来,邹照看了一眼,“我得先过去,迟了不好说。”

几人道别。

齐述带着唐钰与赵惊鸿闲走在揽桥上。天黑下来,周边灯珠泛光,琉璃运盏,煞是好看。

“你派个弟子来送也是好的,非得自己跑这一趟。”

赵惊鸿与他并排走在一处,“弟子腿脚慢,高旻也就冷这几日,送来便也迟了。山上待的人烦闷,我也借机出来透透气。”

唐钰从身侧拢住他的胳膊:“得亏师尊给我送来,过了临河古道,夜里冷的结霜。昨夜邹师伯还说要抽时间给我买几件成套的。”

赵惊鸿转过脸,“那为何没买?”

唐钰挠挠头:“要从我灵石中扣,弟子想还是算了吧,总归是修行之人,该也冷不出毛病来。”

赵惊鸿狠狠给了他一个暴栗,唐钰龇牙咧嘴,眼泪刷的浸在眼眶里,看来是打疼了。

赵惊鸿无奈,又伸手抚上唐钰的额头,慢慢揉了揉。

齐述刚要打趣两句,一转眼,心绪沉降,笑意僵在嘴角。

夜幕降临,湖面雾气氤氲,林间漆黑,像蛰伏着什么不知名的怪物。

湖边的小道上,隐在其间的人影静静凝视着揽桥这方。齐述看着那个影子,脊背不自主的发冷,深埋在记忆里的恐怖阴影悄无声息的攀爬在他肩上,压得他呼吸重了几分。

赵惊鸿尚未察觉这股气息,唐钰又笑又闹,他低头顺了顺徒儿嘴边的发丝,听着对面撒娇卖乖,从鼻尖泄出几分轻笑。

齐述静默站立,仿佛在参与一场孤独的无声战役。黑暗中,那片模糊的五官,好似随时能破空撕开凝滞的幕布,将这里的人吃杀殆尽。

他全身警戒,直到赵惊鸿一遍一遍的叫他的名字,他也没有应声。

“齐述...”

“齐述!”

他猛地回头,赵惊鸿诧异的看他,“你怎么了?”

他顺着齐述之前的视线扫向湖边,那里有两个人影,见他看过来,一前一后缓缓走向宫宇。视线昏暗,又隔着半条湖,他看不清是谁。

“那位是?”

齐述手脚发冷:“魔尊”。

他观察着赵惊鸿的神色,见他好奇打量,没什么动静,才略略放心,强压下心中不适,道:“师兄,走吧,唐钰还未用饭。”

赵惊鸿点点头,带着唐钰往前走。

齐述转头深深看了一眼身后,暗暗收回目光。

夜间

寝宫的人为赵惊鸿重新安排了房间,他又差人来打了水。待人退下,他走到桌前,褪下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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