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第一节刚下课,周末暗杀名单中占比最重的班长从办公室回来,手里拿着成绩单。
“同学们,”班长举着手里的东西:“看我带回来什么了!”
体委正在接水,闻言凑过去:“什么东西?”
他看了一眼,当即锁喉大喊:“来几个强壮的揍死他,这货把成绩单搞来了!”
班里那几个活跃的立马涌上去,围着班长“谴责”他。
这动静太大,吵醒了骆衍,,他没睡醒,调子懒懒的:“怎么回事?”
周绪跟着起哄,闻言扭过头解释:“月考成绩出来了。”
骆衍动作一顿,难得迟钝地问:“这么快?”
短短两天时间,全年级将近一千人。
老师们是机器吗?
“你忘了?”周绪叹口气:“去年期中考试也是这个速度,真受不了。”
第二节下课,黑板边旁边围了一堆人。
“靠?数学选择题错那么多还能上九十?”
“完了,名次又掉了,早知道不和家长说学校要月考。”
“那个谁在哭。”
“谁啊?”
“就……”
“啊……她不是考得挺好吗。”
周绪费力地扒开人群,扫了眼自己名字。
和上半年期末考试相比还进步两名。
骆衍走出教室,假装靠在走廊窗台吹风。
“每次都这样,对答案的时候说自己错了一堆,结果分数那么高。”
“班级第三都哭,那我十几名跳楼去好了。”
周绪顺带看了骆衍成绩。
“我靠?”他不可思议地又看一遍,骆衍停滞将近一年多的成绩终于动了。
他连忙从人群里出来,四处张望。
骆衍没在座位。
余光瞥见外面的身影。
周绪跑到骆衍身边:“你怎么不去看成绩。”
骆衍心不在焉:“懒得看。”
“知道你进步了多少吗?”周绪压抑着情绪。
见他这样子估计幅度很大。
骆衍神色有几分松动。
毕竟辅导老师是蔺祁之。
他刚想装作不在意地告诉周绪,自己在蔺祁之家那两天还是学了点东西,就听见周绪压着声音说:“一名!!整整一名!!”
“……”
周绪兴奋道:“你知道我有多激动吗,骆衍,我真的我现在语无伦次……”
骆衍木着脸,凉声问:“你激动什么?”
“高兴啊。”周绪快跳起来:“你终于摆脱倒数第一。”
“……”骆衍面无表情:“然后去了倒数第二?”
周绪张张嘴,还想说什么。
“靠,老子服了,你怎么倒一了?”有道男声插入:“分数居然比骆衍还低?”
旁边的男生沉默两秒:“那天我感冒了。”
骆衍:“……”
遭受两次重大打击的骆衍回到座位。
周绪一直忍着笑。
“其实你各科都提了分。”周绪说:“看来年级第一的知识点真有用。”
年级第一。
骆衍捕捉到字眼。
虽说分只提了一点,但还是有进步。
骆衍瞥了眼旁边空空如也的桌子,放学时趁周绪上厕所的空隙拍下了成绩单。
回到家,骆衍窝在沙发上细细研究了下蔺祁之的成绩。
清一色的第一。
然后慢慢滑到底部,看了眼自己的成绩。
不忍直视……
骆衍犹豫片刻,把单独截出来的各科成绩发给蔺祁之。
【进步了,谢谢。】
如果没有周末两天的补习和后续的知识点整理,他可能还是倒一。
可惜那几天脑子里事情太多,没有记住太多。
发完,他起身倒水的时候收到蔺祁之的回复。
【很棒。】
骆衍握着玻璃杯看见这句,耳垂慢慢红了。
——
没有蔺祁之的生活有些无聊,但日子过得飞快。
周五下午,班主任踩着点进教室。
“先安静一下。”班主任拍拍讲台,将手中厚厚的纸放在上面:“班长,把安全告知书发下去。”
放假经久不变的话题——安全。
班主任没有说废话,三言两语结束话题。
最后还捅刀子:“我看每科作业不少,估计你们也没有时间出去鬼混,好好待家里,活着来上课。”
下面一片哀嚎。
“老杨没有你这样说话的……”
“杀人诛心!”
“心碎了……”
“鱼哭了水知道,我哭了谁知道?”
“谁家好人国庆发三十章卷子!”
班主任笑了:“行了,等着下课吧。”
等人走后,周绪扭过头问:“还有两天你生日,准备怎么过?”
骆衍想了想:“买个蛋糕做点菜,等蔺祁之一起吃个饭。”
“行。”周绪顿了下:“……谁来?”
骆衍重复:“蔺祁之。”
“天。”周绪怀疑人生:“几天不见,你们居然把生日都商量好了。”
骆衍心虚地揉揉鼻尖。
还好周绪没问你们怎么商量的。
骆衍说不出口。
周绪反应过来欣慰地拍拍他肩膀:“非常好。”
知道勾引人提要求了。
骆衍:“?”
晚上七点,骆衍套上外套。
周绪问:“去哪?”
骆衍随口扯了个理由:“买东西。”
其实是去接人。
蔺祁之上次来过这,但不知道他家具体在哪个位置。
骆衍快速下楼,视线中,蔺祁之穿着黑色外套,提着东西站在巷子口。
走进一看,原来是猫。
骆衍主动接过,说:“时间会不会太紧张?”
“还好。”蔺祁之和他并排,嗓音温沉。
骆衍闻到他身上浅淡的香味,闷闷地“嗯”了声。
明明只一个星期不见,却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内心深处有道欲望驱使着,他很想抱一抱蔺祁之。
好在理智尚存,强行把这种念头压下去。
把人送到家,骆衍又折回去买家里缺的调料。
附近有家超市,离得不远。
骆衍速度很快。
回来时,脑子里忽然冒出姜嘉月。
紧接着是上次听周绪说的计划。
姜嘉月告白了吗?
蔺祁之怎么回答的?
骆衍忍不住在心里琢磨。
“骆衍?”
他脚步一顿,拎着酱油瓶子转身。
然后和鸡冠头对上视线。
“呦呵。”鸡冠头吐了口唾沫,一笑:“还真是你啊,冤家路窄。”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碰面,久到骆衍有点记不清这人是谁。
只见鸡冠头摆了摆手,旁边昏暗的巷子里忽然冒出许多人。
显然有备而来。
骆衍勉强分出心思回想了下,才记起几个星期前和这群渣渣一起进过警察局。
鸡冠头冲他抬了抬下巴:“既然今天这么有缘,咱把以前的帐算算?”
骆衍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他没精力和这群人耗,他要回去过生日。
周绪,外婆,蔺祁之还有一只猫在等他回去。
“狂你妈呢!”鸡冠头脸色瞬间变了:“哦不对,你哪还有妈?”
“孤儿一个,装你大爷,给老子打!让你知道这片谁是老大,以后见面绕着走。”
话音未落,比上次还多一倍的人扑上来。
骆衍握紧玻璃瓶,被扯入混战中。
可能是听到孤儿两个字,也可能是被其他什么牵着心。
骆衍肉眼可见地来了脾气。
他撂倒三个,后背挨了几拳,但比前往更不要命。
他只在想,不能耽误太久。
如果被蔺祁之看到这幅场面,那他的形象、这些天苦心打造的人设就全没了。
他不想蔺祁之知道,自己私下是这样的烂人。
被情绪支配时就会失去理智。
以至于听到蔺祁之叫他的名字,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感觉到有人拉住他胳膊,力度很大。
骆衍的视线被挡住时,急促的呼吸终于有了缓和的趋势。
蔺祁之平静地扫了一眼,脱掉外套丢给他:“等我。”
骆衍抱着外套,愣愣看着蔺祁之没入了黑暗,紧接着听见几声惨叫,持续了半分钟。
蔺祁之出来的时候,和平常没有区别,就是衣服头发有些凌乱,呼吸有些重。
他刚想开口问有没有受伤,脑袋被人很轻地拍了两下。
“走了。”蔺祁之脸上没什么情绪:“回家过生日。”
见骆衍没动,蔺祁之握住他手腕,把人牵走。
直到快到巷子口,骆衍才回过神:“你还会打架?”
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话,蔺祁之失笑,沉声道:“我会的不止这些。”
骆衍微怔:“什么意思?”
蔺祁之眸色很深。和骆衍对视两秒,缓声道:“还记得么,很久之前我说过别把我想得太好。”
骆衍当然记得,只是当时并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不是十全十美的人,有不良嗜好、会冲动也会失去理智。”蔺祁之淡声道:“或许你没干过的事我做过,今晚暴露的缺点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骆衍没想到蔺祁之会说这些。
“骆衍。”蔺祁之垂眼问:“你会害怕么?”
骆衍沉默,过了很久很久开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逃课、打架、成绩烂。”骆衍蹙眉,慢慢把自己最坏的一面展现出来:“朋友很少,性格差,几乎没有优点。”
他反问:“你会讨厌我吗?”
巷子口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腕处的温度还在。
良久后,骆衍没有听到任何回答。
他绷着脸,在他以为就此完蛋的时候,蔺祁之很轻地笑了一声。
“不会。”蔺祁之嗓音很沉。
骆衍一顿,过了很久才低声说:“……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