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陈垣直觉瘆人,但是先生在前,他没有后退,可是这几个东西实在邪门,他只是刚刚看到,就觉得喉咙发干,一股血沫味涌上来,眼睛涩得发疼,眼泪哗哗向下奔流。
“狐黄白柳灰,五仙骨。”陆霁说着,他拉着白翕立即停止靠近,而且叫住了还在翻袋子的陈垣,“不用再看了,陈垣你们都过来,站远点,把嘴里的血咽下去,不能吐出来,一点都不行。”
一听是五仙骨,原本凑近准备看看的周琦和程海也跟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他们是南派,只听过东北五位保家仙、出马仙,也认识几个同行,可没见过“五仙”的“骨头”。
两个人咽了口唾沫,回头看向陆霁:“怎么办?”
陆霁紧皱眉头。
那人不可能真弄到东北那些仙家的仙骨,他认识一些东北的同行,他们身上的是东北一带亦仙亦妖的灵物,没有实体实形。“五仙骨”更多的是指一种利用五种动物的骨头下咒的恶毒咒术。
不过这一袋“五仙骨”略有不同,不知道那背后之人怎么弄来的,承载咒术的骨头用的是有了灵性的动物,虽未成为仙家,可是这些灵物能有灵性本就不易,如今身死道陨、枯化成骨、袒露在外,怨气冲天,陆霁的炁场几乎是立刻受到了冲击。
“陆霁?”
白翕并没有感觉到不适,但他听见了陆霁的话,也看见了周围人陡变的脸色,陈垣的眼睛狂眨,往下流出了眼泪,他迷蒙着一双眼睛,可能连走回来的路都难以看清楚。
还好白灵均往前走了几步,他一把拉过陈垣,把狂流眼泪的人拉回来。
这些东西带了报应、因果,不能直接打散、焚化,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是稳住。
陆霁没有犹豫,他松开白翕的手腕,他一面在背包中翻找,一面和白翕说:“在这等我。”然后拿着那几样从背包之中翻出东西,径直走向五仙骨。
还好,他叫的及时,这几包兽骨的包装没有被陈垣直接撕开。陆霁拿出刚刚从背包之中拿出的黑色塑料袋,快速重新将五仙骨打包,又拿出他惯用的朱砂,在包裹上快速画符,但是他并没有选择拿走这袋五仙骨,而是就近找了一处地方,又挖出了一个坑,在坑内倒入石灰,直至坑内白了一圈,才重新将五仙骨放进去,上面继续洒石灰、埋土。
做完这一切,陆霁站起身,重新走向众人。
看见陆霁没事,白翕松了一口气,他想去帮忙、或者迎陆霁几步路,但是白灵均的手放在他的肩上暗暗用力,白灵均低声道:“白哥,先生让你在这等。”
白翕这才停了步子,他确实需要谨慎一点,他看向陆霁:“怎么不带走处理,放在这里可能还是有危险?”
“不会,先封存在这里。”陆霁的额角汗珠细密,他已经用了大部分炁去对抗招魂的术法,现在碰上这东西,对他的炁而言实在是折损太过,好在他还能再撑下去。
“你需不需要休息一下,我感觉你不太好?”白翕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包面巾纸,拿出一张递给他,低声地温柔问道。
陆霁摇头,从他手中接过纸,顺势捏了捏白翕柔软细长的手指,像是要从他身上取得一些能量,“不用,你不用太担心。”他给自己擦了擦脸上的汗,将纸巾塞进口袋,抬眼看了一眼跟来的周琦,握了握拳,还是低头将额头抵在白翕的额头上,然后才抬头。
“好,我知道了。”白翕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
陆霁重新调整呼吸,他看向周琦:“现在应该能找到前辈了,如果运气好,王行川的父母应该也能找到。”说这句话的时候,陆霁看向一旁的烂尾楼,“我们进去找一圈。”
一听能找到师傅,周琦打起了精神,在陆霁和白翕身上打转的眼睛也收了回来,快速地答了个“好。”。
不过几人并没有一起走,而是分成两队,陆霁带着白翕和陈垣,白灵均更有经验,跟了周琦和程海。烂尾楼地上地下加起来十六层,陆霁这队去了地下一层和上面七层,周琦他们则是直接爬上楼顶,然后开始向下搜寻。
与陆霁料想的一样,金道温确实就在楼内,但是他并不清醒、也没办法叫醒,周琦只能将他师傅从九层楼一路背下来,陆霁已经在一楼等着三人了。
白翕拿出银针,用白家的办法来判断金前辈的情况,算不上多乐观,金道温走失了一命魂,“看来还是得走一趟阴阳路。”
陆霁微颔首,认同了白翕的观点。
既然王行川一家还没找到,他思忖片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倒不是找什么人帮忙,更像是直接报案:“喂,您好!我想报一起失踪案,我朋友一家人昨天晚上失踪了……我现在找不到他们,我怀疑有□□绑架。”
如果不是抱有一丝侥幸,陆霁早就让周琦报警了。
他料想那人拿金道温应该是没有什么办法,只能阻碍金道温继续探察,但要想把人带走,没有那么容易。
从白翕给他的信息来看,那人只想要王行川。王行川的父母对那人而言并没有什么作用,可能也会被扔在附近,所以他才猜测王行川的父母可能也在附近,但没想到那人做事做绝,竟然直接带走了一家人,不过三个大活人不可能是在马路上被“传送”那只可能是出了阴阳路。
那便报警,如今城市天眼发达,警察来查不一定比他们慢。而且,如果能行,他并不希望动用猎鬼人协会的私刑,绳之以法更契合现在的社会规则。
况且他们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更重要,重走阴阳路,找到金道温丢失的命魂。
“现在是阳路,我们晚上再来。”陆霁说着,走在后面,督促几人出去,“一会儿警察就到了,我还需要去做个笔录,白翕你熟悉他们家的情况,和我一起去。”
“周琦你先带着你师父回去,把他们两个也捎上。”陆霁说着,顺势安排了几人,周琦没意见。
安排好了,几人一起向外走。
白翕想和陆霁并肩,他看到陆霁唇色泛白,这不正常,陆霁的情况并没有他说的那般好,但是陆霁没有让他等,推着他的后背让他走在前面。
几个人迅速从工地撤出去。周琦背着他师傅,和他朋友一路走回商务车。好在陆霁将东西及时处理了,他们后期几乎没受影响。
目送几人离开,白翕和陆霁等在路边。
“等做完笔录,我们回去先验证一下王行川和他父母的安全?”白翕边问,边侧头看陆霁,“我来吧,你休息一下,别硬撑着。”
“好。”陆霁应声,他确实需要修整,他没想到还是被白翕看了出来。
警车很快到了,两个人上车去警局做笔录,花了半个上午,两个人中午才回到周琦安排的宾馆。
在前台拿过房卡,进了房间、关上门,陆霁和白翕并没有立即休息,而是招魂,又白翕来,陆霁靠墙站在一边。
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算招,招魂是招死人的阴魂,他们现在算是投石问路。
没有动静,无论是王行川还是他现在的父母。
这对于两个人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
“好了,放心了?”陆霁看着白翕结束仪式收拾东西,他说。
“算是放心了一件事情。”白翕应声,将最后一件东西放好,他转身拽住陆霁,陆霁的呼吸并不平稳。
白翕其实在路上就有所感觉,陆霁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许多,一直再勉力地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所以他拒绝了陆霁再插手、分精力在这些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