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管家给荆漆白准备了崭新的制服,只是在胸前的位置却用银色的丝线绣了一个“黎”字,字迹优雅飘逸就如同小少爷端丽优美的容貌一般,仿佛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所属权。
管家特地说了:“这是少爷吩咐人专门给你定制的。”
荆漆白自知没有选择权,换上了衣服。
国际学院的制服都由名师设计,腰线呈流水形收紧,能完美地勾勒出身形,穿在荆漆白身上更衬得他体格清润修长,配上那张清冷冰寒的面孔,像极了一个目中无人的世家大少。除了胸前由银线勾勒而在整体都是深墨色的制服上显得格外明显的“黎”字,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这个人是他晏符黎的狗!
因为身份限制,荆漆白没有资格在桌上吃早餐,只能坐在地上默默喝完自己那杯牛奶。
上车前,符黎看着荆漆白形销骨立的身影,想到昨天有人说起他的狗太瘦了,为了自己的面子,他决定把荆漆白养得好一些,于是说:“中午你跟我一起吃饭。”
临了快到学校,符黎将刻有自己名字缩写的项圈给荆漆白套上,并且警告他:“这里面是装了感应器的,你要是取下来试试!”
尽管脖子很不舒服,但少年并没有说什么,只顺从地垂眸坐在符黎身边。
走进学校,一个漂亮的少年用狗链牵着另一个人的景象瞬间收获了无数目光。
校园里早已传遍晏小少爷收了个人当狗,却不想他居然真的把人当做狗来养。
下课时间,昨天那些人又围到了符黎身边,对荆漆白左看看右看看,不断发出类似以下感慨---
“哇,晏少不是昨天还说没训好吗?这才一天就训得这么妥帖了?真是厉害呀!”
“晏少养狗一定养得很好吧?”
“这狗打理了一下看着还行啊...”
小少爷在众人的吹捧中逐渐迷失自我,兴致来了甚至还会让荆漆白叫唤一声助助兴。
至于荆漆白则从始至终都表现得淡淡的,不管符黎下达什么命令全部一一照做。没叫他的时候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学习,像是要将卧薪尝胆贯彻到底。
然而表现得再风平浪静也抵不过人有三急。
“少爷,我想去洗手间。”某个课间,荆漆白实在憋不住了,向符黎请求道。
符黎不许他把项圈摘下,链子的另一头又连在小少爷的手里,去哪都只能跟着对方。但也会有不方便的时候。比如现在。
少年扬起细长的眉眼看了他一眼,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起身说:“走吧。带狗狗去上厕所是作为主人应尽的义务。”
荆漆白面色一白,心底生气一种不好的预感。却也只能跟着他一起朝厕所走去。
果然,符黎带着他走进了专属的卫生间。指着小便池道:“你可以开始了。”
荆漆白绝不能忍受这点,放软了语气道:“主人,可不可以请你出去。”
符黎规定过,在家里他要称呼自己“主人”但在学校可以只用叫“少爷”。
他这样叫他,已经算是求饶了。
符黎却不为所动,眼神轻蔑地向下瞟一眼,“我又不是没见过狗上厕所。赶紧的。”
于是,荆漆白只能忍受着内心的羞耻和悲愤速战速决。
系统直接被扔进了小黑屋,但它深知宿主做了什么,于是劝道:【宿主,你这样羞辱男主有意思吗?差不多可以够了!】
符黎却好整以暇地说道:“他不是挺能装吗?我就喜欢看他看不惯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好在之后符黎的恶趣味只有一次,之后都是解了链子让他自己去的。但荆漆白却依旧难以忘记那一刻的羞辱,誓要在未来百倍偿还。
午饭时间,符黎牵着荆漆白去了食堂三楼专门的VIP用餐区,让他去打了两份饭菜。这次没有逼他坐地上吃了。
吃着餐盘里的牛肉鱼虾,荆漆白第一次知道,原来有钱人家的孩子的午饭是可以大鱼大肉的,甚至能当堂点菜让厨房临时做。不像从前的他每一餐只能啃冷掉的馒头,像个乞丐一样蹲在角落想象那些看起来精致的饭菜是什么味道。
这一顿也是他从出生起吃得最好的一顿。
荆漆白低眸嚼着食物,眼眶不知何时积聚上了泪水。
这一刻,贫富与阶级的差距清晰地摆在了他面前。
他想要变强,权势超过所有人,把自己受过的屈辱折磨以万倍的惩罚奉还给他们。
内心汹涌,面上却半分不显。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心底那团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符黎起身离开了一会儿让他在原地等。
就这时,几个人朝荆漆白靠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在晏宅曾被他咬下过一块肉的裴少爷。
“哟,这不是晏小少爷新养的狗吗?出来遛啦?”
“喂,你该不会忘了那天从本少爷身上咬下过一片肉吧?现在我都还绑着纱布呢。”说着,展示了一下白布盖着的虎口,“还是晏少有眼光,你这么喜欢咬人,当条狗正合适!”
几个人围在荆漆白身边,时不时用力推搡一下他的肩膀,不断取笑嘲讽。
荆漆白始终不曾言语,一动不动没有反抗,眼眸中却闪动着暗光。
裴少看他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犹不解恨,突然灵机一动,端起桌上的餐盘,从少年头顶倒扣了下去。瞬间少年被汤汁饭菜浇了一身,油腻的汤水从发梢滴落,看起来狼狈极了。
见状,裴少这才解气地笑起来,他和跟班们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晏符黎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
眼看着他们又要进一步动作时,瞳孔中闪过一丝寒意,快步走了过来,大声道:
“裴之遥,你在干什么?!”
眼见是他回来了,其他几人立刻站在了裴之遥身后,而受害的荆漆白则一动不动坐在原位,只用一双淡然的眸子注视着来人,似是无声地进行着对他们罪行的控诉。
此时,裴少爷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见他双手插兜,笑嘻嘻地对符黎说道:“晏少,我是在帮你管教他咬人的毛病呢。”
符黎顿时气笑,冷冷地盯着他,字字清晰地说道:“裴之遥,现在,把地上的饭菜给我吃干净!”
听到他狠戾的语气,几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气氛陡然变得焦灼,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向这边。
裴之遥脸色难看:“什么意思?”
符黎冷笑一声:“我好像说过,荆漆白是我的狗,只有我能随便使唤他。你是把我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吗?!”
“况且,你还弄脏了我的名字,罪加一条!”
裴之遥完全蒙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后知后觉才看到荆漆白制服上绣着的“黎”字,却已经被油汤污染,顿时瞳孔骤缩。
他却还想辩解什么,符黎的耐心却已经告罄。不再废话上去一脚踹在裴之遥的膝盖上,后者惨叫一声跪了下去。符黎则坐在一旁干净的椅凳上,翘起一只腿看着他,命令道:
“这顿午餐花的都是我的钱,现在却被你浪费了。既然如此,你就把它们都吃完吧,一口也不许剩!”
他的态度强硬,在场的人畏惧晏家权势,莫不噤声。
裴之遥面容扭曲地喊道:“你不能这样对待我!我爸才和你们家谈成了一笔生意!”
晏符黎冷冷地“呵”了一声,只用一句话就让他闭上了嘴---
“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一句话,这笔生意也可以立马黄了。”
最终,裴少爷眸光转变了几十遭,在众目睽睽下低下了头,含住地板上的肉片......
荆漆白的眼神微妙地变了变,刚刚还在他跟前耀武扬威说他是狗的人,此刻却匍匐在地上比他更像一条狗。
虽说借的是晏小少爷的威势,但要说不痛快是不可能的。
符黎将目光从狼吞虎咽的裴之遥身上移开,落到荆漆白身上,略带嫌恶地吩咐道:“去弄干净了过来,也不嫌脏。”
从这天起,学校里的人便知道了符黎那句“只有我能欺负我的狗”不是开玩笑,原本有想法的一些人便也歇了心思,再也没有人敢招惹荆漆白。
第一次月考成绩下来的时候,符黎瞅着成绩单上排头的那个名字,神情顿时变化莫测。
荆漆白还以为他是不高兴自己考得比他高,然而符黎只是说:“以后我课上的笔记还有作业都交给你来写。不许出现一个错的!”
从此以后符黎回家后除了玩就是玩,每科的作业却堪称完美。
而荆漆白也逐渐在“当符黎的狗”和“当别人跟前的人”之间找到了平衡。虽说在符黎跟前毫无尊严可言,但却过得比在荆家要好。
渐渐的,他在符黎面前表现得越发温驯顺从,仿佛真的被驯化成功了。
但只有荆漆白自己知道,这些都只是伪装的表象而已。
即使是晏符黎,在他眼里也只不过是个向上的垫脚石。他心底仇恨的火焰从没有熄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