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們那時的出場實在是太驚艷了,當場就迷倒兩個、迷住三十幾個。」
「兄弟們,為四位的精彩表現乾杯!」一眾大漢起鬨著舉杯。
四人無奈地舉杯,象徵性地啜飲一口回應,弓手通常認為酗酒會妨礙手眼穩定,所以對飲酒都很節制,但『夕陽』的獨特功效即使是他們也是很喜歡,有餘錢的話常在辛苦操練後喝上一小杯。
等喧鬧的人回去吃喝後「之前咱們怎麼會被錢和酒迷了心竅,答應那種事。」其中一人感嘆道。
「老婆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怨氣,之前鎮長夫人要咱們老婆幫忙打扮化妝時,我發現她的眼睛似乎都在放光。」
「我認為那是她們覺得好玩而已,我老婆幫我化妝時一直在笑,你老婆只是沒笑出來罷了。」
「其實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這話讓另外三人表情一僵,用古怪的眼神看向對方「你…不會覺醒了什麼奇怪的興趣吧!」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不是說穿女裝挺好,而是因為這樣,自己人沒什麼傷亡挺好!」他慌張解釋道。
三人聽後沉默了一會兒,確實如此,四人在那一戰立下的功勞僅次於幾位首領,其他人不敢在同坐一起的大佬們面前喧鬧,才會都跑來對他們乾杯。
而事情會這麼順利和他們的女裝確實有很大關係,如果不是以此為藉口不下車,就沒有辦法藏好弓箭並事先站在有利位置。
如果不是因為督戰的兩個蠢貨以為有女人而改站到最前面,想一開始就解決掉會變得困難許多。
然後配合著使用擋板構成防線的自己人勸說,正前方的三十幾人就放下武器投降,這才讓所有弓箭都能投入對敵人本隊的壓制。
事先準備會引發麻癢的植物汁液,則讓敵方陷入對毒箭的恐慌,使四人成為首領們以外功勞最大的參戰者。
除了事先說好的賞格外,之後的戰利品也分到了一份,三位首領去起出被藏起來的物資財寶時,意外發現錢財遠比預想的多,應該是對方從帕威魯逃離時攜帶,加上沿路掠劫所得。
所以他們先拿一小部分發給重新歸附的成員,以安定人心,其餘便按照行規分配。
自從海賊們弄出了海盜法典,山賊土匪們聽說後也弄出山賊法典、土匪守則之類的東西,只是各地的版本差異不小,不像海盜法典那樣有個統一版本流傳甚廣。
但基本上都會有分配戰利品的規定,本地是首領先分四分之一,接著按司職分配四分之一,再來按功績分配,最後是所有參與者均分,只要沒有臨陣脫逃就有一份。
首領看似拿得最多,但遇上沒有戰利品的戰鬥時,對有功者的犒賞、傷亡者的撫卹都要由其出資,所以能賺到錢、拿到戰利品和肯花錢在自己人身上,那個位置才能坐得穩。
四人和車隊的護衛、冒險者不是盜賊團成員,但參戰和功勞的部分還是分到一份戰利品。
此戰讓他們拿到平常兩年多的收入,如果失去因女裝所帶來的便利,無法及時發揮弓箭優勢的情況,估計要縮水成不到五分之一。
這筆收益是實在的,即使有人老婆管得比較嚴,大半會被收走,但剩下的私房錢也夠喝上很長一段日子的『夕陽』了。
而且這次酒宴阿克斯團長開了一瓶七年的給他們,平常自己都只喝得起三年的,這種酒年份越高效果越好,當然價錢也越貴。
只是這樣比平常喝得多,酒的效果也更強,所以四人都開始面紅耳赤、呼吸灼熱,少有地出現了暈呼呼的醉意。
拿出各自的清醒瓶,這玩意很多弓手都會準備,以前弓手們為了清醒提神常會準備新鮮檸檬咬上一口或拿薄荷葉來咀嚼。
只是現在為了攜帶方便改用清醒瓶,有的用或酸或苦的汁液來刺激舌頭,有的用或清香或激臭的嗅瓶來刺激鼻子,好讓自己維持清醒。
經過一番操作,四人覺得精神提振許多,只是經過這場略帶醉意的交心後,性格各異的他們也下了不同決定。
有人覺得反正已經做過一次了,再多幾次也無所謂,只要能幫上忙就義不容辭。
有人覺得這次的結果不錯就算了,以後如果不是必要絕不會再扮了,差別在於必要條件一個是關係性命安危,一個是夠高的酬勞。
但還有一人想的是,不能只有我們扮,以後得把其他人拉下水,只要女裝的人夠多,那大家就不會再特意取笑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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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們的圓桌坐了五個人,除了三位首領外還有布雷爾和穆,雖然不是車隊負責人,但幾人都看得出在相處時是以誰為尊的,何況是由他一手策畫了這場輕鬆暢快的勝利戰鬥。
車隊的兩人沒有參與團夥的分配,只是獲贈一顆寶石作為此戰紀念,不過布雷爾有另外的好處,三名首領得到的珠寶等奢侈品都委託其變現採購,可以從中獲取不少利潤,而功績與參與的那部份兩人也能分到。
經過這次的事,布雷爾和三名首領也算是一起扛過難、一起分過贓的兄弟了,以後只要是他帶隊都可以免過路費,當然做兄弟也是要彼此往來的。
只要不是什麼燙手的貨物,都可以透過他變現採買,而經手過程也有一筆可觀利潤。
雖然工具只能少量提供,採購武器更是受到管制登記,就算報稱遺失,次數多了也會引起注意。
但還有以舊換新的招數,將老舊損壞的武器工具拿去鐵匠鋪修理或折價換新,一樣能滿足需求。
阿克斯團早就有這種管道,因而裝備要充裕得多,但查克和奇克兩團有這方面需求,單憑此點他們就需要把良好關係維持下去。
因此兩名大漢和布雷爾痛快地乾了幾杯,然後很快地一起趴在桌上,旁邊的阿克斯搖頭道「真是糟塌我們的好酒,這樣猛灌五杯『強盜騎士』後還能站著的,至今我見過的少到可以用手指數出來。
像他們這樣子喝,根本沒辦法好好享受品味,而且還容易宿醉頭痛。」說完又搖搖頭,為自家美酒感到不值。
「每個人喝酒的理由不盡相同,有人求個痛快,有人為忘憂愁,甚至也有當藥的。」另一個還醒著的人回道。
「你的酒量很不錯呢!那又是為什麼而喝酒呢?士爵大人。」阿克斯笑著回應。
「你是從布雷爾的態度察覺?看來阿克斯團的情報收集能力很不錯呢!」穆並沒有回答問題。
「是今天見到那傢伙被斬首才提醒我,以前見過兩名大劍士的比鬥,但他們兩個應該都揮不出那刀,而以往鄰近各城都沒聽過有異族大劍士存在,只有最近才聽說諾德出現一個。」
「那麼你對今天處理掉的那冒牌貨有甚麼看法?」
「狂妄的惡狼,即使今天我們沒有除掉他,也逞凶不了多久,但影響和破壞會高出不少。
但真要說起來,如果不是膚色外表有明顯差異,像一頭潛藏暗夜中黑豹的你,還更像惡夢男爵。」
「我真正想說的是這些冒牌貨也未免太多了,你應該也有收到相關情報,這像是有什麼人在背後推動,可是目的是什麼呢?」
對方笑了笑「這是考核還是購買情報?」
「你要是手上真有可靠消息,那麼花錢又有何妨!」
「您這樣的人物就別取笑我了,那麼多起事件在短時間內被推動,這明顯有個龐然大物在操控,我這種層級的要是真知道什麼重要內容,估計很快就有人來滅口了。」
「我只是想聽聽你的看法。」
「那您就當是我的酒後狂言吧!一件陰謀想推斷是誰在背後推動,最直接的排查辦法是檢視誰可以從中獲得好處。
事情最早的源頭是在帕威魯的婚禮上,傳聞應該已死的男爵現身,在那之後就接連出現了自稱惡夢男爵的人。
假使男爵真的活著,而且因為某種理由逃亡中,那麼這些假貨確實可以擾亂視聽。
但檢視一下這些偽冒者出現的區域卻發現都在南方平原西部,先不說男爵過去是在北方作戰,並沒有在南方居留的紀錄。
要是有能調動那麼多人製造混亂的勢力支持,掩藏自己根本是輕而易舉,完全不用這麼費事。
那誰會從這種混亂中得到好處呢?目前主要有三種推測,某個不知名的強大組織,帕威魯軍方,西哈克人。
過去就有不少關於秘密組織之類的傳聞,但從事情發生範圍來推斷,以戰亂時期南方滅亡各國後裔的復國組織最有嫌疑。
像諾德的白鳥王朝就是代表,王太子生死成疑,還有消失的國庫財寶,若是建立起一個秘密復國組織也不令人意外。
只是這種程度混亂對其復國的幫助並沒有太大作用,除非他們能得到周邊三大國中兩個的支持。
普羅西亞和西哈克的態度當然完全對立,所以關鍵在帕威魯那邊,但是目前兩國仍是同盟,並沒有理由公然決裂。
如果那些復國組織真的存在,自然明白這點,因此他們或許會趁機活動以擴充實力,但由他們主導的可能性很小。」
雖然提到白鳥王朝的舊事,不過穆很清楚沒有什麼復國組織,否則國王印璽和國寶魔劍不會躺在地下室百年之久。
喝一小口潤喉的酒,阿克斯繼續說下去「接著是帕威魯軍方,事件起源於帕威魯的婚禮,而有些已被消滅的假冒者事後發現是從帕威魯過來的盜賊和罪犯,就像我們今天消滅的傢伙。
因此帕威魯軍方也有嫌疑,但兩國是同盟,這樣做對他們有何好處是爭議最大的地方。
提出這種看法者認為之前繞過帕威魯人停戰,使其沒能獲取到預想的利益,畢竟他們一直對兩國邊界附近的礦山很有興趣。
雖然得到了經濟上的補償和賠款的配額,還是與出兵時的目標相差甚遠,加上傳聞中米西魯侯爵與惡夢男爵交情不錯,因此用這種方式向普羅西亞方傳達不滿。
但是反對者認為以元帥閣下的務實理智絕不可能做出這種憑一時意氣而損害盟友、幫助敵人,自己卻一無所獲還可能受反噬的愚蠢決策,而這種看法更受到普遍認同。
因此嫌疑最大的自然是西哈克人,從過去他們就花費不少人手在諜報工作上,憑著驚人的土木工程能力,不起眼的宅院可能被挖出一個龐大的地下基地,密道、暗堡之類更不用說。
過去曾破獲過他們的間諜基地,也發現過某些不法組織和盜賊團夥受其暗中資助。
因此要說誰同時具備動機和執行能力的,那除了西哈克人外不做他想,既可以擾亂南方的安定,甚至可以離間與男爵同為東方出身的南方軍團長與中央的信任。」
穆接過話頭「想離間奧克斯閣下與中央關係是不可能的,過去南方軍團長以忠誠為優先考量,能力未必出眾,因此給了西哈克人可乘之機。
但將軍的東方出身註定他沒有據地自立的可能,配合上其軍事才能,可以說是國王最能放心的南方統帥,估計西哈克人會在刺殺方面多下心思。」
雖然知道這事的背後主使是誰,也知道西哈克人註定要為此事頂缸背鍋,但不代表他們不會摻和其中。
因為他們很明白除非抓出真凶,要不然就算自己辯解也沒什麼人會信,光是知道有個實力不弱的組織在對手內部搞事就夠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他們會藉這個機會添把火,把這個黑鍋背下替肇始者掩飾,說不定雙方還有很大的合作空間。
而且說起西哈克人的諜報系統水準確實在其他幾國之上,雖然在技術方面他們構築隱密據點的本事相比普羅西亞的精神魔法研究,未必佔到多大優勢。
可在諜報人員素質上卻遠遠領先各國,做情報工作的人應該理性、心細卻又大膽、無畏,工作雖然危險卻不求相應名聲。
若找具備理性心細、大膽無畏、犧牲奉獻、不求名聲等品格之一的人還不算太難,但要數者兼具就不容易了,何況到處都缺人才,優秀的年輕人又不是沒有其他好選擇。
以前因調查失蹤案意外破獲其間諜基地時,人員表現出來的素質和赴死的勇氣確實令人訝異。
要不是當時自己卸了幾名弩手關節使其不能服毒自殺,除了一些不知內情的當地雇員外,真的沒留下其他活口。
被俘的弩手因為層級不高,精神魔法都無法調查出太多重要情報,卻可以側面看出其組織和保密的嚴密。
去年的南方戰事則充分顯露西哈克事前的情報工作到位,所以才能一開戰便處處佔盡先機,就連桑德斯城發生的事情也表明他們早已準備相關情報,因而迅速地掌握當地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