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跟小贝在一楼碰见后,陶宛已经有近一周的时间没有见过这只小橘猫了。
这么久不见,她还以为小贝已经把小猫安置好了。
陶宛躲在司延后面,直接把司延当成了人形盾牌,一点一点地挪着走。
住在楼上的邻居姐姐刚好下来,人走到一楼就看到这副滑稽的画面。
见两人移动地如此艰难,柳轻诗笑了一声,直接跨进灌木丛里把小橘猫给抱了出来。
那小猫亲人,被这么抱着也不挣扎,安安静静的躺在邻居姐姐的怀里,偏褐色的眼睛圆睁着,时不时拿头蹭蹭背后人的衣服,乖得像是一个毛绒玩具。
柳轻诗伸出手捋了捋小猫的毛,她一边笑一边跟陶宛解释道:
“小贝感冒生病了,橘子这几天都没人喂才跑回来的。”
陶宛迟疑地点了点头,人还躲在司延的背后。
“那橘子怎么吃饭?”陶宛关心道。
柳轻诗顿了一下,答道“没关系,我早晚会喂的。我周三出差,那个时候小贝的病已经好了。”
司延听了这话,回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陶宛,对方眉毛微皱,澄澈的眸子底果然挂上了一丝担忧。
“这样……”陶宛点了点头,拉着司延去上学了。
两人是在小北门门口分开的。
走到门口的那个路灯时,陶宛停下了脚步,伸出手指戳了戳司延,等对方注意到后,又指着另一条路,说:
“你,可以走了。”
司延本想直接把陶宛送到综合教学楼下面的,可陶宛都发话了,司延只好微微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那我下午也是在这边等你吗?”司延开口问。
陶宛站在原地思考了好一会。
和司延一起放学好奇怪。
但是她可以当盾牌诶。
“可以。”
*
今天是周四,下午还有形体课。
换完衣服,陶宛蹲在角落里玩手机,她整个人团在一起,手搭在膝盖上,腿肉因为下蹲的动作挤压出一条柔软的弧度。
许临川走了过来,正好看到她右手上细小的伤口。
“陶小宛,你的手怎么了?”
陶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看许临川,有些委屈。
“还不是你昨天跟我说司延做菜不容易,我想着报答她帮她备菜,然后就过敏了。”
说着,还把手给举了起来,给许临川看。
许临川听完这话,嘴巴已经形成了一个“O”形。
不是,我让你提防她,离她远点。
你怎么报答她,还离她更近啊!
“要不然你买点东西给她送过去算了,也免得亲自上场。”许临川把陶宛的手从自己面前推开。
许临川的话还剩下半句,别到时候花了钱又赔了人。
陶宛“嗯”了声,感觉这个主意也挺不错的。
课间的时候,老师坐在教室中间休息,视线扫到一旁的陶宛时,叫了她一声,惊喜道:
“小陶,不错嘛,是不是胖了点,看起来是比之前肉了些,线条也出来了。”
陶宛转过身去,闻言还有些疑惑不解。
“嗯?什么?”她没刻意增肥啊。
老师又说:“多吃点确实是好的,也不用担心体重的问题,你运动量大,能消耗掉就是好的,还有助于练力量。”
被老师这么一说,陶宛也感觉自己好像确实胖了点。
她跑到一边找出了上周测体重用的那台电子秤。
一称。
真的重了5斤。
为什么呢……
陶宛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她最近还是和许临川天天吃二餐难吃的特供食堂,甚至还因为排练消耗量更大了……
等等。
陶宛恍然大悟。
是因为司延!
司延天天做早饭,周一和周三还送中饭,早饭好吃也就算了,中饭更好吃。
自从司延搬进公寓后,陶宛的伙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连带着中午吃草都能多吃几根。
陶宛看着电子秤上的数字,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好,还是该哭好。
虽然自己本来就要增重,不光是形体课的老师,闻华芝也这么说。
但是真重了,她又感觉心头始终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有些喘不过气。
或许是她从没有忘记过那个朋友。
*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后,陶宛和许临川一起离开了教学楼,沿着学校里的一条樟树林荫道往外走。
午后的日光打在树叶上,透过叶与叶之间的缝隙在地上洒下了一堆形状各异的光斑。
行走期间,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草木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许临川晚上临时有事,陶宛则是出来透口气,顺便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买来给司延送过去。
陶宛拿着手机独自拐进了一条学校附近的商业街,从入口的位置开始一家一家看过去。
花?
平平无奇的下午,突然送花有点奇怪。
零食?
司延好像不喜欢吃零食,小时候只见她吃过糖,上高中后连糖都不吃了。
摆件?
这个也不好,路边商业街上的一般都是些小玩意,做工不精细溢价却很高。除非摊上有出现什么现代极简艺术风摆件,否则陶宛都感觉配不上司延的气质。
陶宛足足晃悠了40分钟,才终于敲定好了两件东西,让店员帮忙包了起来。
她拎着袋子,打开手机相册看了眼司延的课表,往公共教学楼走去。
*
司延周四下午的课是证券投资学,这门课是四节连上。
上完不光是学生,老师也给扒下一层皮来。
如今已是将近第三节下课,教室里躺倒了一片。
司延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她拿起一看,是司平春给她发来的短信。
“这周末回家一趟,有事情跟你说。”
司延单手按下了两个字母:“TD”
司平春喊她回去,无外乎两件事情。
1、安排她进公司学习。
2、让她离陶宛远点。
第一点在线上也能说,司延懒得回去。
第二点司平春已经念了四年,竟然还没放弃。
可能这就是上市公司总裁的毅力吧。
司延退出了短信界面,打开了微信。
【软桃子】仍然是置顶第一个,她本想点进去再研究一下陶宛的朋友圈,这时来了条消息,是“21自动化曲易”发来的。
【21自动化曲易:学妹,请问能再发几张小猫的照片吗?】
【所有:可以,学姐你和原主人联系过了吗?】
【21自动化曲易:我就住她楼上,下午没课,一会回家就去问一下。你放心好了,我有养猫的经验的。】
【所有:好。】
说完,司延把这几天拍到的小橘猫照片都发给了曲易。
曲易是司延帮小贝找的可以领养橘子的人,和她们同栋,就住在8楼,司延是通过学生会认识到的曲易。
她刚搬进公寓的时候就在盘算找人领养橘子这件事了。
陶宛怕猫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橘子年岁还小,小贝之前都把它藏在楼下的墙角里,虽说隐蔽,但终究有安全隐患。
别说会不会遇上心术不正的人,就算是一场雨,一阵稍微大点的风,橘子都很难挺过去。
司延也不好直接领养,陶宛怕猫,这么多年下来这都已经深入骨髓了,一时半会很难改变。
也因为这个,司延以前高中幻想和陶宛在一起的时候,女同的三部曲,同居养猫看海,司延都是直接跳过中间那个的。
下课铃一响,周边坐着的人瞬间少了一大半,都跑出去透气去了。
司延留在座位上,又拿出平板开始研究菜谱。
她以前自己住的时候,饭是随便烧的。
也就是去年宁言文联系上自己,司延才发奋图强,拿出研究数据的专心程度去研究做菜。
终于,学有所成。
司延一心扑在平板上,没注意到旁边什么时候来了一个人。
直到她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橙花香味时,才猛地意识到什么,偏头一看,瞬间定在了原地。
陶宛坐在她旁边,正侧身支着头在看自己,今天气温比较高,她穿了一件淡黄色的加绒卫衣,里面没穿打底,卫衣的领口很大,肩颈处漏出来一点,甚至能透过衣服的空隙看到里面一小节白皙精致的锁骨。
这身衣服很衬她,人不仅白,而且嫩。偏橘色调的头发在阳光下仿佛发着光,司延注意到周围已经隐隐围了几个人。
“你在看什么呢,好认真哦。”陶宛微眯着眼盯着司延,手背把她右侧边的脸颊肉给挤扁了,声音也有些粘糊,说话的语调像埋怨司延没第一时间理她。
“没什么。”司延快速关掉了平板,淡定地回复道。
“你怎么来了。”司延又问。
她直起身子,帮陶宛挡掉了一部分视线。
“我来给你送东西啊!”说着,陶宛从一旁拿出了一个袋子,献宝似的拿了出来,还配了个“当当”的音效。
只是她太激动了,两人此刻靠得又太近,袋子撞了上去,把司延脸上的眼镜都给打歪了。
陶宛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伸手亲自帮司延把眼镜给扶正了。
司延又得以看到了陶宛卫衣袖子下的一段小臂。
她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来两盒水果。
上面的一盒是红色的草莓。
下面的一盒是白色的草莓。
“怎么样,”陶宛见司延都呆住了,就知道自己这次准没选错:“是草莓哦,你喜欢吃的。”
陶宛在商业街路过水果店,透过玻璃看到草莓的那一瞬间就想起了司延。
上次她还碰到司延自己去超市买草莓呢。
陶宛你真是观察细致入微,司延这不得感动死啊。
哈哈哈哈哈。
司延对上那双眼睛,点了点头:“嗯,很喜欢,谢谢你。”
“不用谢哟。”陶宛心情不错,很俏皮地向司延眨了眨眼睛。
“哎呀,快要上课了。”陶宛低头看了眼手机,课间本来也只有五分钟,一分钟的时间还被她看司延给浪费掉了。
“我先走了。”
“等等。”
司延起身抓住了陶宛的手臂,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是陶宛身上的香味太浓烈,或许是她刚才的笑太漂亮,或许是屋外的阳光太好,反正她就是起身了,跟陶宛说:
“我送你出去吧。”
“你不上课了吗?”陶宛疑惑。
另外一边,证券投资学的老师已经回到了教室,正拧开掉了漆的保温杯盖子喝水。
“我可以逃课。”司延听到自己这么说。
“你真奇怪。”陶宛盯着司延漆黑的瞳孔,评价了一句。
*
司延一直送陶宛送到主校区中央的一片人工湖旁。
站在湖畔边,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舞院综合教学楼,红墙白瓦,莫名有一种岁月沉淀的感觉。
阳春三月,A市已经彻底入了春,入目的一切都是嫩绿色的,处处透着崭新的生命力。
陶宛安静地走在她身边,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司延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陶宛。
一样可爱,一样鲜活。
“司延。”陶宛突然停下了脚步,伸手拉了拉司延风衣的袖子。
“嗯。”
“你要……”陶宛往前走了几步,正正地站在了司延的面前,她又看见了司延眼下的那颗小小的痣。
陶宛把手伸到了兜里,摩挲着浮雕的字,心里渐渐浮起了一个想法。
下一秒,她说了出来。
“你要和我一起去看舞剧吗?”
陶宛拿出了闻华芝给她的那张票,摆到了司延的面前。
司延最先看到的是陶宛握着票时露出的圆润指尖,第二眼看到的才是那张设计精美的票。
她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去接,而是缓缓抬头,凝视着陶宛眼中自己的倒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