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滢闻见厨房飘出来的糊味,这才想起自己锅里还吵着菜呢,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厨房。
春天松开阚星河的怀抱,后退了两步,侧着身子:“进来吧。”
阚星河跟着春天进了客厅,两人坐在了沙发处。
孙晓滢关了厨房的灶火,也过来了客厅,看着阚星河和春天尴尬的坐着,孙晓滢给他俩倒了两杯水。
“那个,你俩聊,我先回房间,等下你们聊好了,咱们再吃饭。”孙晓滢很自觉的回了房间,留出时间和空间给春天和阚星河。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好一会儿,阚星河才开口:“你为什么又突然消失了?”
“没什么,只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想一个人待着缓一缓。”
“这么简单?”
“嗯。”
阚星河知道春天没有说真话,但是他又不能追问,知道就算追问,春天也不会说什么。
孙晓滢进了卧室,趴在门上侧耳听着客厅里的动静。因春天和阚星河谈话的声音太小,孙晓滢实在听不到什么索性也就不听了。
她在房间里踱步,苦想着到底阚星河是怎么知道春天在自己这里的?
孙晓滢猛的意识到,自己在西海市的住处只有洪旭知道。可是,洪旭并不知道春天在这里啊。
孙晓滢打开窗户散散屋子里飘着的糊味,陡然发现,楼下亭子处居然有个熟悉的身影。
“洪旭!”
本来有点困的的洪旭,被孙晓滢突然的喊叫惊的一愣,他看着四周。
“洪旭!”孙晓滢又喊了一声。
洪旭这才发现,是孙晓滢站在自家的窗户处在喊。
“你给我滚上来!”
洪旭战战兢兢的站起来,上了楼。
幸好阚星河将所有责任都揽了下来,洪旭才没被孙晓滢苛责。
春天本想打发了阚星河回去,但阚星河怕春天再次逃跑,所以想带着春天回自己的画室去住。
洪旭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们:“你们俩?”
阚星河见洪旭误会了,赶紧解释:“不要往歪了想啊。”
孙晓滢看向春天,春天笑着点点头:“我还是去他那吧,要不然他今晚上非得睡你家楼道里不可。”
阚星河带着春天回了自己的画室,将她暂时安置在阁楼处,准备过几天找一个好点的房子给她。
春天睡在阁楼的地板上,透过窗子的纱帘,依稀可以看见外面的月光。
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打开微信,点开阚星河的聊天页面:你睡了吗?
阚星河秒回:还没有。
春天回他:来阁楼陪陪我吧。
也就几秒的时间,楼梯处传来“咚咚咚”的上楼的声音。
接着,是门推开的声音。
阚星河没开灯,凭借着窗外的月光,依稀看见春天躺着的地方,他将拖鞋脱在门口,光着脚走到春天身边,躺了下来。
春天挪开了些距离,“你,你还在楼下画画么?”
“没有。”阚星河平躺着,看着窗外的月色,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好看的月色。
“那你怎么还不睡呢?”
“我怕你趁着我睡着的时候偷偷走掉了。”
春天错愕,没想到阚星河竟然这么在乎自己。
两人静默了好一会儿。
阚星河想起了自己在医院照顾春天爸爸时,被春天爸爸好几次认成了钱力玮的事情。
“钱力玮...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春天诧异:“你怎么突然想起问他啊?”
“我想多了解你一些。”
春天不知道该怎么和阚星河说钱力玮的事情。所以在沉默了片刻后,说:“钱力玮是我的初恋,我们恋爱了三年多,感情一直很好。我们原打算要结婚呢,可惜...”
“我能问问你们为什么分手吗?”
春天叹了口气:“感情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当初他说分手,我很伤心,但也能理解他。作为成年人来说,人生道路上作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决定。”
“你恨他吗?”
“谈不上吧。什么东西都不是偶然的。如果相爱的两个人走散了,那就是两个人根本就没有那么爱,缘分不够。”
阚星河沉默着,心想,春天真是个好姑娘,被分手,不说前任的一句坏话。俗话说,分手见人品。春天就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
“他和我长得像么?”阚星河还是问出了心里最想知道的。
“不像。”警察的职业敏感,春天立刻捕捉到了阚星河想问的东西,“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你怀疑我喜欢你,是因为你长得像我前男友?”
“我终于听到你说喜欢我。”阚星河激动的坐起身。
春天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居然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赶忙拿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阚星河朝着春天挪动了身子,掀开她的被子。
春天看着阚星河,阚星河看着春天。
阚星河低头,将嘴唇慢慢靠近春天的嘴唇。
此刻,阁楼里安静极了。
阚星河吻住了春天的唇,热烈的吻着。
春天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微微挪动了下身子。
阚星河按着她的双手,吻的越发热烈了。
春天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阚星河昨晚在春天睡着后,回了楼下去睡。
阚星河早上醒来的时候,见春天还没醒,去附近的小市场买颜料,顺便买两人的早餐和午餐。
春天觉得手臂有些发麻,浑身无力。
陡然,她意识到,自己的毒瘾又要犯了。
春天赶忙穿衣起身,出去买药。
春天去附近的诊所买了消炎药、止疼药。这些药在毒瘾犯起来的时候一点作用都没有,只有在劲儿过去了,吃了缓解下肌肉痛。
春天回到画室的时候,已经浑身颤抖,眼睛看什么都是带着虚影的。
她颤颤巍巍的寻找着各处,总算被她找到一条细绳子。
春天上了阁楼,将自己的双手双脚捆绑了起来。
操作完,已经大汗淋漓,意识模糊,呓语不断。
阚星河买了颜料和饭菜回来。
走到一楼大厅处,看出有人翻动过自己的东西,画作已经被翻的到处都是,颜料也被打翻在地。
阚星河第一反应:家里进贼了。
“糟了,春天。”阚星河担心小贼对春天不轨,跑着上了阁楼。
因太着急,在楼梯处差点儿被绊倒。
推开阁楼的门,阚星河被眼前的情景吓到了。
“春天!”阚星河蹲下身子想解开绑着春天的绳子。
春天呵斥他:“不许解。”
“是谁绑的你?我出去后,画室是不是进贼了?”
“没,没有,没有进贼,是我自己绑住了自己。”
阚星河吃惊的看着春天,看到春天满头大汗、面容憔悴:“春天,你这是怎么了?”
“你,你去帮我拿一条毛巾过来。”
“是,我这就去。”
阚星河慌慌张张的下了楼,找了画室里的一条干净毛巾。
上了阁楼。
按照春天的“指挥”,阚星河将毛巾塞进了春天的嘴里。
春天痛苦的哀嚎着,身子蜷缩的犹如被开水煮过的大虾一般。
阚星河不知道春天究竟是怎么了,只能心疼的看着她。他想起自己在医院里听医生说的那些话,春天毒瘾犯了?
春天不多会儿就昏厥过去了。
阚星河这才敢拿开捂着嘴的毛巾,小心翼翼的帮春天盖好被子。捋了捋她鬓边的头发,悄悄下了楼。
阚星河给孙晓滢打电话,询问春天究竟出了什么事?
孙晓滢沉默片刻,告诉阚星河,关于春天的事情,最好还是春天本人和他说比较好,作为春天最好的闺蜜,关于春天的工作和生活,她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挂了电话,阚星河有些神伤。
此刻陪在孙晓滢身边的洪旭有些懵然,他问孙晓滢:“你不告诉星河,你告诉我呗?”
孙晓滢白了一眼洪旭:“告诉你?你俩的关系,你转头不就告诉给阚星河了?”孙晓滢不想和洪旭多说什么,做午饭去了。
阚星河将买来的饭菜拿到阁楼处,坐在春天身边,想等春天醒了,两人一起吃饭。
等候的时候,阚星河拿手机搜寻着春天“生病”时的症状。搜索引擎上各说纷云,有的说是癫痫,有的说是毒瘾,有的说是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
春天醒来的时候,看着阚星河坐在自己身边,塞在嘴里的毛巾已经被阚星河拿出来了。
“你醒了?饿不饿?渴不渴?”
春天伸出双手:“现在可以帮我解开了。”
阚星河小心翼翼的解开绳子。
春天的手腕处、脚腕处,被勒出了红红的勒痕。
阚星河站起身:“买来的午饭已经凉了,我下楼再用微波炉热一热。”
春天叫住他:“你先坐着,我有事和你说。”
阚星河看着春天,春天看着阚星河。
“可能之前你对我了解的很少,今天我要告诉你,关于我的一些事情。”
春天将自己上警校、和钱力玮谈恋爱、毕业后为了能留在南陵市工作到南陵市公安局任职、和师父刘全安到西平市卧底诈骗组织、以及前些日子突然失踪,到泰国安氏集团卧底的事情,悉数告诉给了阚星河。
阚星河惊愕失色的听完,他想过春天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但他万万没想到春天的真实身份竟然是警察,此前在美术馆工作竟然是为了掩护她的真实身份。
春天抬手捏了下阚星河的脸蛋:“怎么了?吓到了?”
阚星河握住春天摸着自己脸蛋的手:“那你以后?”
春天脸上的笑僵住了,将手抽了出来:“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可能接受不了。”
“你说吧,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春天告诉阚星河,自己卧底泰国安氏集团时,为了取得安之向的信任,和他订了婚,在结婚当天,配合警方开枪打死了安之向的哥哥安之方,安之向在手下的掩护下逃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春天指着地板上散落的药,拿起来一瓶:“那次我突然和所有人断了联系,去了泰国,在泰国染上了毒瘾。回国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尝试自己戒毒,但却一直没有成功。”
“毒瘾?你怎么会染上毒瘾呢?和你订婚的那个人也没有护着你吗?”
春天冷笑了下,将药瓶放下了:“就是他在水里放的毒品。”
阚星河沉默着,得知春天身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尤其在不久前离开的那段时间居然染上了毒瘾,阚星河心疼极了。
“我们在警校的时候训练过如何快速辨认毒品,所以他将掺有毒品的水递给我的时候,我只喝了一口就察觉出来了。”
“你是为了完成任务,所以才喝下的?”
“嗯。”
“南陵市公安局知道吗?”
春天摇摇头,松了松手腕,岔开话题:“我有些饿了,你去把饭拿过来吧。”
“嗯,我这就去拿。”
阚星河拿着饭菜上了阁楼,从门口的柜子里取出一张折叠桌子,展开来,放在了春天的面前,然后将饭菜放在了桌子上:“我刚才用微波炉热了下,你吃下试试,如果不热我再去楼下热。”
阚星河将饭盒一一打开,饭盒里都是春天爱吃的饭菜。
春天夹起来一块尝了一口,抬头看着阚星河:“是热的。”
“那就好。”
春天问他:“你不和我一起吃吗?”
“好啊。”阚星河打开了一副一次性筷子,陪着春天一起吃饭。
两人低头吃了几口,阚星河顿了顿气,说:“吃完饭,我送你去戒毒所吧?”
春天抬头看着阚星河,撂下了筷子。
阚星河看出春天脸色不对,问她:“难道你不想戒毒?”
“我当然想戒毒了,每次犯毒瘾的时候,我都痛不欲生,尝试了各种方法转移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