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锦的脸上挂满了疑惑，她转头看见了躺在一边病床上的齐羽和霍玲，皱着眉头回想晕过去前发生的事情。可是她却回想不起来，只是感觉到整个人被一种无法逃脱的虚无感包围，仿佛走到了世界的尽头里去。

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的嘀嗒滴答的声音渐渐地将文锦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她转动着眼珠子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最终的目光落在了窗边小茶几旁的日历上。她猛地冲了过去，抓起日历，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像失了魂一般自言自语，“1994年？怎么回事？怎么会是1994年呢？”

“文锦。”吴三省喊了一句。

陈文锦惊恐地抬起头来，才意识到吴三省的存在，“你？”

吴三省盯着文锦的眼睛，他意识道文锦已经将他认出来了。

“我去了长白山，在地底的青铜门门口发现了你们三个，就把你们带了出来。其他人，都死了。”

“监视我们的是你？”

“监视？”吴三省一头雾水，“我只是一直在找你们。”

“别装了。”文锦冷冷地喊了他的名字，“解连环。”

陈文锦等人不知道将西沙海底墓发生的事情复盘了多少遍，不乏将消失的张起灵、张灵儿还有吴三省及谢云四个人纳入嫌疑人范围。而今，解连环的出现说明当年他只是炸死，墙上的那些血字不过是为了坐实他死了的这件事。那解连环炸死的原因就很值得推敲，若他不是幕后黑手，那就是他提前得知有幕后黑手。

被识破身份的解连环并不很意外，陈文锦毕竟是吴三省多年的女朋友。个人身上的某些特质，非特别亲近之人是不能察觉到的。

“我知道你能认出来。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解连环深深地呼了口气，接着道：“不光是你们有被监视的感觉，这种监视，从九门建立的那一刻甚至更远就已经开始了。”

“什么意思？”

“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我当年炸死，和吴三省合作，就是为了揪出背后的这只手。”

陈文锦大惊失色，她一直信任的那个爱人没有伤害他们。

“吴三省还活着吗？”文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或许是想知道更多的真相，但也不乏对吴三省的担心。

解连环点头，“当年迷晕你们的另有其人。吴三省跑进了密道里，也被迷晕在密道里。醒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全部消失了。”

陈文锦摇头，觉得解释不通，如果吴三省跟整件事情没有半点关系，为什么幕后黑手不带走他？

解连环知道文锦的疑惑，解着解释道：“吴三省当年跑进的密道里有一棵挂满了青铜玲的珊瑚树，青铜玲响会让人在幻境中死去。而他恰恰就藏在那棵青铜树后面。”

“你是说，是因为不敢接触青铜树所以放过了吴三省？”

解连环没有直接肯定，只道：“这是我们推测出来的最合理的解释。”

“那张起灵和张灵儿还有谢云怎么回事？”文锦的语气十分迫切。

解连环摇头，“不清楚。”他看着陈文锦，“道上的消息你们或许也听说了。”

陈文锦点头。

解连环接着道：“谢云是佛爷的人。”

“所以是佛爷？”文锦等人猜测过当年派给他们这个任务的佛爷或许就是幕后黑手，但是一直想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

“对又不对。”解连环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

“从整件事情看来，根据这几年的调查，佛爷的目标或许只是张起灵和那个小姑娘，所以当年他得手后才放出了西沙海底墓出事的消息，希望九门去救人。但是，九门赶到的时候，整支考古队已经全部消失了。所以，背后还有一个不知道的人。我推测，幕后的人得知了佛爷的计划，将计就计，带走了考古队。”

解连环的一番话几乎彻底将陈文锦等人之前复盘得出的嫌疑人全部排除了，她看着考古队如今还剩下的霍玲和齐羽，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个幕后的人，很有可能就在他们中间。但是，他们都同样被喂了不明药物，都是实验品一样的存在，怎么可能是幕后黑手呢？

“张起灵和那个小姑娘真的死了吗？”文锦问道。

“根据所有的线索来看，确实是这样的。但是，我总觉得像张起灵那样的人，不会这么容易死。当年报道死的有三个人，可是，三个人中，有一个黑瞎子却还活着。所以，我猜想，另外的两个人也没有死。”

“会不会是他们？”

“不知道。”解连环摇头，“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的消息就是那张通报枪决的报纸。”

“连环，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文锦叹了口气，她不清楚剩下的时间是否还够她揪出幕后黑手。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的时间或许也不多了。

“为什么？”

文锦指了指自己的脸，“你没有发现吗？我没有老。”说着文锦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霍玲和齐羽，“不止我，我们三，甚至整支考古队，都没有老。”

“怎么回事？”解连环早就有疑问，只是不明就理。

“考古队的人都被喂了东西，不会变老。”

“长生？”解连环大为震惊，不曾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长生不老药存在。

“算不得长生。齐羽判断有副作用。虽然我们还不清楚具体副作用是什么，只是，从齐羽的卦象上来看，恐怕不得善终。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来长白山的原因，卦象里显示那扇门里似乎有这一切的答案。可是我们没找到。”

“那扇门里到底有什么？”

“终极！万物的终极！”

“什么终极？”

文锦若有所思地盯着半空，“那扇门有意识地抹去了我们相关的记忆，只在心上挖了个洞，一想到那扇门，就觉得生命全是虚无。我甚至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出来的。好像是一个人送我们出来的。看不清楚。还有，时间也有问题。”

“时间？”

文锦抓起日历，“现在是1994年对吗？”

解连环点头。

文锦解释道：“我们进山是1993年，可是，在我的感知里，只过去了最多一周。”

解连环彻底懵逼。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是一般人类无法触及的未知？难不成，所有背后的一切是鬼神在操纵？他越想约觉得汗毛竖立。

“等他们醒来，我们就走了。”文锦缓缓地道。

“去哪里？”

文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害人的一定是人。我会想办法和你联系。三省。”

解连环眼神凝重，沉重地点了点头。他看着昏睡不醒的齐羽，吴邪从小接受的各种培养的画面渐渐在他脑海里形成一个闭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包括陈文锦。

“走了。”解连环作了最后的告别，又成为了吴三省，扭头朝着门外走去。次日一早，招呼瞎子和潘子离开了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