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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陪伴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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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秦知乐。”

话音刚落,沈枫刚恢复高光的眸子陡然黯淡下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

他耳鸣得厉害,听不清具体内容,根据发音次数推测出对方的名字是三个字。

但他哥的名字只有两个字。

秦知乐:“······”

沈枫就这么讨厌他?!光是听见他声音就失望成这幅德行???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秦知乐捉住沈枫的胳膊将人扶稳,拿起手机拨通温筱琴的号码:“找到枫枫了,在小卖部北边的巷子里。”

不久之前,他们正在沈枫外婆家一起吃年夜饭,中途温筱琴出去接了个电话,回到饭桌便拉着他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赶。

上车后温筱琴哭了一路,什么也没说,秦知乐心里清楚,八成是沈礼钧这条疯狗又做了伤害沈枫的事情。

到沈礼钧那边时,两人最先注意的是阳台的大窟窿和满地的碎玻璃,后来从沈礼钧口中得知沈枫不见了,一秒都没停留,连忙分头找人。

“我这就来,枫枫还好么?你安慰安慰他。”温筱琴边跑边说,声音夹杂着急促的喘息。

“放心,别太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秦知乐面色凝重地挂掉电话,空出一只手轻轻拍了几下沈枫的后背:“枫枫,没事了。”

年过四十,秦知乐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乐器度过的,鲜少有机会跟沈枫这般年龄的晚辈相处,思考半晌也只会说句简单的安慰。

他不禁有些自愧不如,暗自决定日后请教有多年育儿经验的朋友们,好好学习如何当一名受儿子欢迎的爸爸。

平日沈枫在他面前总是神采奕奕的,偶尔炸个毛,又拽又凶,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沈枫狼狈虚弱的样子。

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瞳孔缺失光泽,几乎无法聚焦,暗沉地望着某处。

秦知乐心疼地握紧沈枫冰冷的手,试图传递些许暖意,让对方稍微好受点。

感知到手心的温热,沈枫眼底恢复一丝清明,正想抬眼看向身旁的人,蓦地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迅速逼近。

太快了,来不及躲。

电光火石间,沈枫警觉地拽住秦知乐的手腕,准备挡在他前面,不想却被秦知乐反手按在身后。

下一秒,一道沉闷的撞击声传入耳中,沈枫彻底惊醒了,秦知乐为了保护他,硬抗了沈礼钧一脚。

“秦知乐,你个老光棍,我教训我儿子关你屁事,滚一边去。”

沈枫虽表面跟秦知乐不对付,但内心一向是尊重他的,气不过沈礼钧出言不逊侮辱他,卷起袖子就要上去干架。

秦知乐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拦在沈枫身前,冷眼看着沈礼钧:“你没资格教训沈枫。”

“我没资格?笑话!”沈礼钧嘲讽地笑道,“你不过接了个盘,真把自己当沈枫亲爹了?还是说沈枫其实是那个贱人和你生的杂种?”

“沈礼钧你闭嘴!”

沈枫扒开秦知乐的手臂,正想冲过去揍人,没想到秦知乐抢先上前一拳命中沈礼钧的鼻梁,直接给他打出血了。

秦知乐怒骂:“疯狗。”

“草,”沈礼钧擦了把鼻子,望着手背上的血,气急败坏地爆粗口,“秦知乐你他妈也不是什么好货,惦记别人老婆十几年,上赶着当奸夫,这盘你就接吧,老子玩腻了的贱人,有病的同性恋儿子,你还当自己捡到宝了。”

这时,一个精致的咖色皮包凭空飞来,砸中沈礼钧的后脑勺,温筱琴紧随其后,抬起高跟鞋在他脚上狠狠捻了下去。

“好你个沈礼钧,趁老娘不在欺负我儿子和我男人!”

由于之前急哭几次,又吹了半天冷风,温筱琴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大半,却丝毫不影响她出挑的容颜。

沈礼钧可能痛懵了,罕见地没还手,两眼发直盯着温筱琴。

温筱琴没多给他任何眼神,径直走到沈枫身边,伸手抚摸他的额头:“上次不是约好了么?遇到没办法解决的事情向我求助,怎么又一个人硬抗呢。”

她的话看似指责,实则关心,沈枫听了语气立刻软和下来:“妈,对不起。”

然而在温筱琴眼里,这番道歉无异于撒娇,她越想越心疼,越心疼越气,捡起皮包再次对着沈礼钧抡了几下:“胸无点墨的晦气玩意儿,同性恋怎么就是病了,我儿子健康得很,别说枫枫喜欢男的,就算他喜欢一只狗,也是他的自由,我都无条件支持。”

沈枫:“······”

感动归感动,但他属实不至于喜欢狗。

秦知乐视线落在温筱琴身上,很轻地笑了一声。

“沈枫就是你惯坏的,”沈礼钧阴戾地瞪她,“他这辈子都被你毁了。”

“我儿子好着呢,犯不着你操心,父亲的责任一点不负,父亲的架子倒是摆得凶,瞧把你能的。”

温筱琴回了一个白眼,掸去包上的灰尘,朝沈枫和秦知乐扬了扬脸:“枫枫,老秦,我们走。”

...

今晚是除夕夜,人们都在家过节,苏霾没打到车,漫无目的地走回了爷爷奶奶家。

苏霾一进院里,梨梨就求助般地哼哼唧唧,他手指抵在唇上,做出噤声的动作,接着躲到一株白兰花后面。

白兰花枝叶繁茂,恰巧能遮蔽苏霾的身形,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客厅内的景象清晰可见。

爷爷奶奶并肩坐在红木椅子上,对面坐着一对仪态端庄的中年夫妇,显而易见,是段松遥和宋棠纭。

中间方桌摆放着一套白玉雕花茶具,这是段爷爷最宝贝的一套茶具,一般只有正式场合才舍得拿出来用,不知怎么回事,其中一个茶杯已经碎成两半。

目睹这一幕,结合梨梨不安的表现,苏霾即使回来得迟,也猜了个大概,无非就是爷爷奶奶为他鸣不平,和爸妈起了争执。

突然,段爷爷猛地拍桌站起来,怒斥段松遥:“你把苏霾当什么了?你写的书,还是棠纭画的画啊,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感情有思维的人,不是个随身携带的物件!”

段松遥语调平静得仿佛在公司开会商讨项目:“爸,对于培养苏霾这块,我和棠纭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

“少来这套,”段奶奶打断他,重重把茶杯倒扣在桌上,“我扪心自问,我和你爸从不干涉你的人生,你写书也好,经商也罢,都随你,你们当年结婚说要丁克,不生小孩,我们尊重你们,后来你们改变主意,又想要小孩,我们祝福你们,可你们是怎么对待苏霾的?利用他,控制他!”

宋棠纭抿了口热茶,温声解释:“妈,您先消消气,事情不是您想的这样,松遥公司事多,没时间陪我外出采风,才让霾霾陪我的。”

“有这么陪的吗?”段奶奶没好气道,“每学期带他转三四次学,他同学名字还没记全,又要去另一个新学校了。”

段松遥连忙打圆场:“这事怪我,是我让霾霾陪棠纭的,我怕棠纭一个人在外面心慌,有苏霾在她身边我放心。”

闻言,段爷爷气得想把茶泼他脸上:“你问过苏霾愿不愿意吗?他中考成绩达到了苏城的市第一,打电话告诉我们这个喜讯,说终于能转来念城读雪中了,我还记得那通电话七分十九秒,他三分多钟都在傻笑,我们装修好房子迎接他回来,结果你们临时变卦,软磨硬泡把他留在苏城,还把孩子逼跳楼了。”

“你们给他取名叫苏霾,我们家有人姓苏吗?棠纭娘家有人姓苏吗?别人家的孩子不是随父姓就是随母姓,他谁也不随,他嘴上不说,心里不晓得该有多难过。”

段奶奶一边说,一边抹眼泪:“你们丁克就丁克到底,生个小孩当工具用,还不如不生。”

庭院中,梨梨甩掉一片一片落到脑袋上的树叶,用爪子戳了戳苏霾的脚踝:“嗷呜~嗷呜呜~嘤嗯呜~”

它的叫声低沉婉转,好似在说“别伤心了,不要揪树叶了,再揪就揪秃了。”

苏霾没搭理他,也没再继续揪树叶,思绪不受控制地乱飘。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件作品,一本书,或者一幅画,原来在段松遥和宋棠纭心目中,他还称不上是作品,而是工具,被利用被控制的工具。

段松遥需要一个代替他陪伴宋棠纭的工具,宋棠纭需要一个陪伴她追寻绘画梦想的工具,所以他们生下了“苏霾”。

因为只是工具而已,所以不配冠以他们的姓氏。

现实远比想象中残酷。

“苏霾。”

“苏霾,能听见么?”

“苏霾,发生什么事了?”

手机里传出宁淇寒的声音,苏霾如梦初醒地注视手机屏幕,意识暂停运作,记不起何时打的电话,身体则自发性地从上衣口袋摸出一个药瓶:“你给我的药能一次全部吃完么?”

“不能!绝对不能!”宁淇寒一反常态,竭力喊话,“一次最多吃三颗,千万不要全部吃完,会引发剧烈的副作用,心悸晕厥都算轻的,严重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但我现在很难受。”苏霾拧开瓶盖,将药丸倒在手心,叼了一颗进嘴里,像嗑糖豆一样,咬碎咽下去。

宁淇寒着急忙慌地阻拦:“苏霾你别乱来,你爷爷家在哪,给我发个定位,我开车去找你,沈枫······沈枫不在么?你们今年不是一起过春节么?他人呢?”

“他不要我了,”苏霾重复,“他又不要我了。”

宁淇寒深吸一口气说:“苏霾你听我说,沈枫他本意不是这样的,他一定有苦衷。”

“可是我难受。”苏霾理解沈枫的苦衷,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感到难过。

在这之后的几分钟,不管宁淇寒说什么,回应他的都只有药丸被咬碎的脆响,以及吞咽的声音。

默数到第三颗时,电话挂断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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