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一般就是间歇性焦虑,等闻扶星睡一觉那些情绪就没了,总归生日还是个难忘高兴的生日。
这会儿太阳升起大半,不算刺眼的阳光顺着窗户照射到被褥上,照得人暖洋洋的,特别是现在昼夜温差大,更加舒服了。
就这样的好条件,他本来还想赖床多睡一会儿。
谁知闻老大突然火急火燎的过来,闯进房间走了两步才想起儿子在睡觉,还想将他轻轻唤醒。
老旧的木门早在闻老大推力下,承受不住发出“咿呀”的声音,撞到墙上又哐当了几声,床上的人抖了一下后将被子捂住耳朵,显然闻老大的唤醒又有些多此一举。
“干嘛……”
闻扶星耍着起床气。
“星星,你今天真不进城了?”
闻扶星睡眼惺忪转头望向他爹;“对啊。”
闻老大甚至头发都没来得及整理,湿漉漉的,看来是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你表叔家出事了,我得去看看,今天你去帮忙接知青行不?”闻老大一个大老粗,弯着腰轻声细语的,“别的小年轻去爸不放心。”
因为之前带过两次闻扶星去接知青,好歹是有经验的,那些个城里孩子一看星星的模样,基本上都不会整什么幺蛾子为难人。
主要是这批知青有点小麻烦,怕是没那么好说话。
不过星星性格也好,应该没人不喜欢。
对于这个老来子,闻老大是一句重话没说过,到他这个年纪,很多事都看得开,是以一腔的柔情全给了儿子,看人也有十重滤镜。
好在星星一直就是讨人喜欢的。
闻老大正这么想着,突然院子外传来催促声。
“大队长!快点儿!”屋子外的人喊到,“要赶不上趟了。”
“来了来了!”闻老大昂着头提高嗓音。
闻扶星知道轻重缓急,赶紧回:“行吧,还是跟老牛叔去吗?”
老牛叔是村里养牛的,除了饲养外,平时还会帮忙赶赶牛车。
“什么老牛叔,人家姓李,家里叫叫得了,一会儿记得改口啊。”闻老大有点冒汗。
闻扶星倒是没问出事的是哪个表叔,毕竟整个村子一大半都是姓闻的,真要说起来沾亲带故的不少,他一直以来比较烦这种亲戚关系,因为太复杂了。
而且现在问也不合时宜。
于是答应了闻老大后,顺手又接着讨要:“爹,我想吃大肉包了。”
还真别说,昨天系统给的肉包是真好吃,包子里汤汁油水是真足,肉也是饱满的很,确实是比国营饭店的香上几分,竟让他有些念念不忘,导致做了一晚上吃肉包的梦,大早上想起就开始犯馋了。
当然这些他是不会让系统知道的,万一对方拿捏他怎么办。
这边闻老大哪有不答应的,只是实在是忙碌,匆匆塞了五块钱,又掖了掖被子才赶忙离开。
【系统:真是好爸爸呀,可惜是炮灰,结局不太好。】
系统冷不丁冒出一句。
“呵呵,我爹当然很好,是不是炮灰你说了不算。”闻扶星满不在乎,系统就是在放屁。
【系统:有时间在这跟我呛声,还不如多回顾一下剧情,做任务,不然你死翘翘了我也没办法。】
“别管。”
系统没有再回答。
要知道这种类型的炮灰在小说并不少见,也确实招人嫉恨,下场惨一点更是喜闻乐见。
这些和闻扶星说了也没用,不指望他能懂,毕竟是个土著,它这个本来就是私活,不完成也不会损失。
闻扶星刚得了五块钱,心情好得很,压根不计较系统的胡言乱语。
在他心底总归他们才认识一天不到,系统能多了解自己?
至于那些剧情,都是纸上谈兵,就跟看了个故事一样,虽然描述的是人生轨迹,但对于闻扶星来说还是有距离感,在还没得到证实之前,保持合理怀疑。
系统的出现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就像是个小插曲。
原本闻扶星还挺抗拒去接知青的,平时就不是爱出门走动的性子,怕出汗,隔三差五的才出去玩,所以这一来一回也累挺,要不是天气凉爽了,给他五块都不能答应。
默默在床上躺了五秒后,决定打算去找村子里的好朋友一起。
接着没再耽误时间,一个鲤鱼打挺起床洗漱。
在院子里洗漱完便直接抬脚去了厨房。
这会儿家里没什么人,小姑闻永芳估计也是在睡懒觉,大屋静悄悄的,闻扶星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灶里温了半盆大碴子粥,四个白面馒头,不用想也知道是给他们留的,还有昨天剩下三分之一的蛋糕。
闻扶星还馋那大肉包,看这白面馒头就有点索然无味了,平时要是有白面馒头,他肯定高兴一整天。
于是应付似的舀了碗粥一口气喝了,拿了两个馒头还有剩下的蛋糕装起,再用竹篾编的篮子背着。
一会要是路过山上有什么好吃的,也能顺便装回来,无非是酸酸甜甜的果子什么的,他就好那口。
反正今天也没打算去城里了,也就没怎么形象管理,穿了身唯一有补丁的一套衣服,他爱干净又不干活,衣服基本上不会穿烂。
虽是这么说,他出门前还是整理了一下发型,擦了擦鞋边的泥巴,起码要做到干净清爽。
接着便去找了好朋友易清南,算是闻扶星玩的最要好的朋友,不过对方应该上工去了,他打算把蛋糕藏到易清南房间就走。
易清南是别的大队过来的,他母亲带着他改嫁到了这儿,他家住得有些偏远,闻扶星很少主动找过来。
“星星,清南去卫生院了。”住隔壁的闻晓辉走了出来。
他也是闻扶星玩的比较好的朋友,两人都是村里大姓,有点沾亲带故的,他们三人算是村里的铁三角,只是闻扶星更喜欢跟易清南一块玩,对闻扶星来说,闻晓辉像是顺带的。
闻扶星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吓坏了,猫儿眼瞪得溜圆,“出啥事儿了?”
乡下人一般没什么大毛病根本不会想着去卫生院看,因为大多穷苦,去就得花钱,都觉得熬熬就过去了。
因此大部分这辈的小孩眼里,有啥大毛病才去卫生院看病。
“别急别急,不是他出事,是他爸。”闻晓辉赶忙解释。
易清南爸爸,也就是他的继父。
闻扶星霎时间松口气,放心下来,“幸好是他爸。”
“星星,你,你别这么说呀,好歹……是清南爸爸。”
“反正清南没事就好。”闻扶星撇撇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也不耐烦跟对方掰扯这些,“对了你俩今天都不上工吗?你怎么还在家?”
“对啊,清南请了一天假照顾他爸,我今天家里也有点事儿,所以也没去。”
易清南继父是村里鼎鼎有名游手好闲的人物,经常跟闻金文在一块鬼混。就闻扶星现在这小混名声还是差远了,毕竟都只是说他性子懒馋,前者是人品不行。
闻扶星没有再多问,直接将篮子里的东西掏出来直接给了闻晓辉,“昨天的生日蛋糕,我小姑给买的。”
两个好友早就提前一天送上了祝福,主要晚上过生日差不多算是他们闻家的家宴,不太好邀请其他人,两人虽是好朋友也自觉不自在,所以每次都是提前聚在一起给闻扶星过。
“你小姑真好,城里人也很少吃的吧?”闻晓辉一点儿也没客气的接下了,“沾沾你的光,我闻晓辉也能吃到了。”
闻扶星没好气的锤了一下叮嘱对方:“得了吧,记得留一半出来给清南。”
“瞧这话说的,我还能忘了他吗!”
今天原本起得就不算早了,这会闻扶星也没空唠嗑,见易清南不在,问过闻晓辉没空之后,就直接加快脚步去找老牛叔,啊不对,李叔了。
村里养牛的地方倒没太偏僻,这个年头牛昂贵,离远了怕出事照料不到。
等闻扶星拖着步子到的时候,李叔早早就坐在牛车上等着了。
李叔倒是没有责怪闻扶星来晚了,他也知道对方是大队长临时拉来当壮丁的,昨天过生日的事儿也有听说,反而掏出了两块红纸包着的桃酥饼。
“前些日子你婶儿娘家那吃席得的,来垫垫肚子。”李叔怕闻扶星还没来得及吃早饭,毕竟这孩子懒是大家都晓得的,不可能早起。
“谢谢李叔,好久没吃桃酥饼啦。”
闻扶星直接坐上牛车便啃了起来。
这桃酥饼大概是没有放太久,现在吃也是酥酥脆脆好吃的。他上回吃还是在过年在亲戚家的时候,也不知那桃酥饼藏了多久没舍得吃,都泛着一股子陈味儿,软软呼呼,实在是称不上多好吃。
闻扶星吃东西看起来斯文不怎么沾嘴,实则大口大口的,够不上狼吞虎咽,也算不得什么温文尔雅,看着却让人食欲大增,感觉那食物都香了一个度。
一些跟大队长比较近的长辈,像李叔这样的,就喜欢闻扶星大大方方的劲儿,模样又讨喜,这会儿看他吃自己给的东西那么香,心里还高兴了几分,原本因为要去接知青的不难烦冲淡了些。
“星星啊,等下你就在牛车上不用下来,李叔来跟他们交代,他们这些大城市的,看你脸子薄就欺负人,我来压一压他们也好,让他们知道是来干嘛的,免得一个个娇贵的都不肯干活。”
李叔看着对方像只小老鼠似的吃着桃酥饼,心里满足极了。
村子里已经有十几个知青了,之前倒是没有这个先例,只不过大队长打听过了,这批知青是被人举报强制下乡的,一个个家里有些底子,又不知道从哪里知晓他们下溪村是这片最富庶的村子,一股脑全部塞了过来。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因此才想着搓搓对方的锐气。
“好,知道了李叔,今天有谁要去城里吗?”闻扶星对这些根本不关心,知青见过几轮早就过了那新鲜劲了。
桃酥饼吃得还剩半块便开始口干了,身上也没带水,闻扶星只好把剩下的包好揣兜里。
“那倒没有,怎么?星星你要去城里玩啊?”
“没呢,没有就算了。”
闻扶星是想让人帮他去买大肉包,毕竟做了决定这几天都要留在家里,他就不会改变主意。
只是这嘴馋来势汹汹,做了一晚上大肉包的美梦了,这会真想吃的紧。
小姑倒是惯着他,只是小姑也好不容易休息,昨天晚上也明确说了不进城,虽说他只要一句话就不会不答应,但他不乐意这么折腾人呀。
其实最主要的是,闻扶星是个死要面子的人,他不想违背自己放出去的话,哪怕反悔了,也会死撑着。
也算是有原则吧。
不多久,太阳完全升起,直直的晒了一会就有些冒汗。
今天温度好像高了几度,闻扶星的长袖穿着就有些闷热了,但现在都上路了,怎么着都得忍着。
他们要到镇子边缘接人,大汽车只能送到那儿停。
到了站点后,两人等了一会儿,一辆四四方方的铁皮箱子缓缓驶来,远远地就能听到发动机的声音。
大汽车停下后,很快下来了几个面露菜色的男男女女,大包小包的,看着都很年轻,细皮嫩肉的,像是在校学生和闻扶星差不多大,衣服虽然十分褶皱但看得出没有补丁,版型也是相当时髦,是县城都没有的。
当然,还有个“另外”。
随着那个“另外”下车,大汽车的门正好紧闭。
等他拎好行李站直,竟比周围人高上几公分,肩膀也宽阔一些,就这么瞧着却不会显得很壮,头发削成短短的平头,五官完全暴露出来,轮廓分明的脸上是对墨色极深的剑眉深眸,让人印象深刻。
大概是习惯性抿唇,拉直的唇线让他看起来不假辞色,明亮的眸光莫名有些凶狠,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客观的说这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人物,与出色的外表相比,气质过于突出了,更别说周围这一圈涉世未深的小白兔,他们也似乎无意识的都远离了一些。
【系统:滋滋滋——】
闻扶星被系统突然的电流声吓了一跳,赶紧在脑海里询问。
但喊了半天除了滋滋声,系统并没有回应,于是他只当是系统抽风了。
“你……你也是分过来的知青?”李叔迟疑道。
那人点点头:“嗯,沈宗林。”
李叔从侧兜